第251章 结果
赛马的结果出得比预期快。
尔泰的马在田埂尽头调头时压了一个极小的弧度，几乎贴着老槐树擦过去，回程的直道没有再被任何人追上。
他第一个勒住缰绳时，蹄下尘土还没完全落定。
塞娅紧随其后，拍了拍马颈，侧过头看向尔泰，目光里带着没有完全散尽的兴致。
“再比一场？”
尔泰没有立刻回答。
他先侧过头看了尔康一眼，尔康正在跟紫薇说些什么，对上他的目光后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转向紫薇，声音不高不低。
“那边田埂尽头有一片野花，骑马过去应该正好。”
紫薇顺着他的话看了一眼那个方向，没有多问，跟着他往另一侧走去。
萧云从枣花酥背上滑下来，把缰绳搭在鞍桥上。
“你们跑吧，我骑累了。”
她说着，拍了拍手上的灰，朝璟瑟的方向看了一眼。
璟瑟正骑着追风慢慢走回来，听见她的话，勒住缰绳低头看了她一眼。
“我也有些累了。”
说着她翻身下马，把缰绳递给迎上来的小厮，然后跟着萧云往田埂边班杰明的画架方向走去。
班杰明正坐在画架前，像是已经画了好一阵了。
他没有抬头，笔尖在纸面上走得很快，声音带着正在专注时的短促。
“你们那边跑完了？”
萧云在他旁边的草地上坐下：“跑完了。”
这边只剩下尔泰和塞娅，两个人隔着约莫两匹马身的位置，重新勒住缰绳。
塞娅无奈的看向尔泰：“那就你陪我再来一次。”
尔泰没有推辞：“你想怎么比？”
塞娅想了想：“还是方才那条路。不过这回，不只是一圈。”
她说着，目光在尔泰脸上停了一瞬，“三圈。谁先回来，谁赢。”
尔泰点了点头：“好。”
话音刚落，塞娅已经调转马头，重新站到了起始的位置。
尔泰也催马走到她旁边，两匹马并排站着，马蹄在原地轻轻踏了两下，像是在等一个还没有落定的信号。
塞娅没有喊开始，只是轻轻夹了一下马腹，灰骟马已经迈开了步子。
尔泰也催马跟了上去，一开始没有急着追，保持着约莫一个马身的距离，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观察她的节奏。
第一圈结束时，塞娅领先半个马身。
尔泰没有急着追，他侧过身，双手离开缰绳，在马上稳住了身形，然后缓缓倒立。
他的一只手撑住马鞍前桥，另一只手自然垂落，身体和马背几乎垂直，衣摆随着马速向后翻卷。
他的马没有放慢速度，依然平稳地沿着田埂向前跑。
塞娅侧过头时正好看见这一幕。她没有放慢速度，但也没有移开目光，隔着一个马身的距离，她看见尔泰的身体在马背上保持着一条笔直的线，衣摆被风拉成一道利落的弧线。
他没有看塞娅，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这个动作不会影响马速。
片刻后他收回手，身体重新落回马鞍，坐稳，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放慢马速。
第二圈时，塞娅的灰骟马开始提速。
尔泰没有急着追，他先微微侧身，单手撑住马鞍前桥，身体向一侧倾斜，几乎和马背平行。
他的另一只手自然垂落，指尖划过路边一片低矮的草叶。
他的目光依然落在前方，没有刻意去看塞娅，也没有刻意避开她的方向。
他的马依然保持着稳定的节奏，蹄印在田埂上落得均匀。
第三圈时，塞娅已经领先了大半个马身。
灰骟马的速度比方才更快，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回应她方才那几下轻轻夹马腹的示意。
尔泰催马跟上，这一回他没有紧跟在后面，而是从侧方超前了半个马身，在灰骟马即将到达田埂尽头时。
微微侧过身，撑住鞍桥一侧，把重心放低，整个人从马鞍侧面滑下去，手臂挂在鞍桥上，身体贴着马腹外侧，像一道被风拉直的线。
他维持了几息，才重新坐回马鞍。
塞娅已经率先冲过了终点。
她勒住马，灰骟马在原地转了一个圈，她侧过头来，看向尔泰。
尔泰也勒住了马，缓缓停下来，马在原地踏了两步，像是也在适应方才那阵奔跑的节奏。
他的呼吸比方才急了一些，但他依然坐得稳当。
塞娅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你方才那些动作，是专门练过的？”
尔泰勒转马头，让马围着塞娅转：“雕虫小技而已。”
塞娅闻言皱了皱眉毛，“什么……叼着虫的小鸡？”
说着她恍然大悟，“原来这个叫叼着虫的小鸡啊。”
尔泰见状没忍住笑了出来，“塞娅，你真是太可爱了。”
塞娅闻言笑了笑，“你这是在夸我咯！”
尔泰毫不犹豫的点头道，“嗯，在夸你。”
另一边，尔康和紫薇两个人步行，沿着田埂走了一段，拐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视野忽然开阔。
野花正沿着坡地铺展开来，浅紫和淡黄交错着，在午后的日光里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晕。
紫薇放慢了脚步，目光落在那片花海上，没有再往前走。
尔康站在她旁边，也没有催促，顺着她的视线也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了一句。
“今日我阿玛和额娘已经进宫了。”
紫薇的目光依然落在那片野花上：“他们去做什么了？”
尔康侧过头看向她：“去求皇上赐婚。”
“你害怕吗？”说完，紫薇侧头看向他。
“万一皇阿玛不答应我嫁给你怎么办？”
尔康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从紫薇脸上移开，落在那片正在风里轻轻摇动的野花上。
“那我会等。”
紫薇没有接话，安静地等着他把话说完。
尔康转回目光：“等多久都行。”
紫薇开口问道：“若是皇阿玛始终不应呢？”
尔康看着她：“那我会去求，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只要你还愿意等我，我就不会停。”
紫薇低下头，手指在袖口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
“那若是皇阿玛把我指给别人了呢？”
尔康在她面前站定，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
“若是你嫁的人对你好，我便远远看着。若是他对你不好……”
他顿了一下，“那我便去求皇上让你和离。到时候，你再嫁给我。”
他说得很慢，每一句都十分郑重。“我永远是你的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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