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要回来了
消息传到长春宫时，萧云正蹲在廊下，手里握着一把短铲，给一株新移栽的芍药松土。
紫薇从长春宫门外快步走来，在萧云面前站定时微微喘着气，像是走了不短的路。
萧云抬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紫薇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老佛爷和晴儿，下个月初十回宫。”
萧云握着短铲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然后她放下短铲，站起身来：“消息准确？”
紫薇点了点头：“是养心殿那边传出来的。方才路过尚书房时听纪师傅提了一句，说皇阿玛已经派人去五台山接了，下个月初十抵达京城。”
“那我得去准备些东西。”萧云说完，转身走进正殿，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跨过门槛时衣摆带起一阵细碎的风。
萧府内，萧风正坐在廊下，手里握着一枚香囊，视线落在五台山的方向，像是在想什么。
一个月的时间在春日的推进中很快过去了。
初十那日，晨光刚铺满宫道，萧云已经站在长春宫门口了。
她穿着一身大红色的春衫，头发梳得齐整，腰间没有系鞭子，在廊下站了一会儿，才等到紫薇和璟瑟从各自的偏殿走出来。
紫薇走到她身边：“你今日起得倒早。”
萧云看着她：“睡不着。”
璟瑟在一旁调侃道，“没心没肺的小燕子也有失眠的时候呀！难得，难得……”
萧云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回嘴。
“我这是激动明天终于可以见到晴儿了。”
太和殿前的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晨光从宫墙的檐角一寸一寸铺下来，在汉白玉台阶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文武百官按品级列队，衣冠肃整，各自垂手而立。
后宫嫔妃站在另一侧，容音站在最前方，穿着一身绛紫色吉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神情安稳。
乾隆站在汉白玉台阶的最高处，穿着一身明黄色朝服，日光正从他身后铺展开来，把他衣摆上的龙纹照得清晰分明。
他的目光落在宫门的方向，没有移开。
萧云站在嫔妃队列后面的位置，和紫薇、璟瑟站在一起。
她的目光也落在宫门的方向，晨光落在她肩头，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紫薇站在她身边，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又收回目光，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她确实没有像往日那样不安分。
璟瑟站在紫薇的另一侧，姿态和平时一样端正，目光也落在宫门的方向。
日头又升高了一些。
宫门缓缓打开，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广场上格外清晰。
一队仪仗从宫门内缓缓行来，旌旗在晨光中翻动。
凤辇在御道正中停稳，宫女从两侧上前，弯腰掀开帘子。
老佛爷被搀扶着走下来时，晨光正好铺在她肩头，在她身上那件深紫色的吉服上落下一片温润的光。
愉妃跟在她身后，穿着绛红色的旗装，和出发前相比神情松弛了一些，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永琪身上，停了一瞬。
永琪站在皇子队列中，微微颔首，像是用这个动作代替了一句“回来了”。
愉妃也微微点了一下头，收回目光。
乾隆走下台阶，在老佛爷面前站定，躬身行礼。
“皇额娘一路辛苦。”
老佛爷伸手虚扶了他一下，语气带着舟车劳顿之后特有的缓。
“都起来吧。”
她说着，目光在广场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容音身上。
“宫里一切可好？”
容音上前一步，微微欠身：“回老佛爷，一切安好。”
老佛爷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晴儿从凤辇后面走出来，她的脚步平稳，走了两步又停了一下，目光在人群里扫过。
她没有刻意寻找什么，视线掠过永琪、尔康和班杰明，在萧风的方向停了一瞬。
然后她收回目光，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重新迈开脚步。
萧风站在侍卫队列中，隔着几排人的距离，没有朝她迈步，也没有开口。
他的站姿没有变化，但她目光落过来的那一瞬，他握着佩刀的手指微微松了一下，又恢复了原状。
老佛爷被搀扶着往宫内走时，萧云已经落到了队伍后面。
晴儿走在嫔妃队列旁边的位置，步伐不急不慢，侧过头时正好看见萧云正快步走来，到她面前时站定，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你好像瘦了。”
晴儿看着她，弯了一下嘴角：“山里的饭食清淡。”
萧云没有接话，只是伸手在她手臂上轻轻拍了一下：“没事，我给你补回来。”
晴儿也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背。
老佛爷的队伍沿着宫道向慈宁宫的方向行进时，愉妃侧过头看了永琪一眼，他正走在队伍侧后方，像是已经跟了一段路。
她的脚步没有放慢，目光却在他身上多停了一瞬：“你长高了。”
永琪走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额娘一路辛苦了。”
愉妃眼眶微红，点了点头。
容音走在老佛爷身侧，已经侧过头和她说起话来，像是在说前几日御花园里那几株杏树开花的消息。
晴儿跟在老佛爷身后，步伐平稳，目光落在前方的宫道上，没有回头。
萧云依然走在她旁边，侧过头低声问了一句：“山里的雪，化了吗？”
晴儿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化了。”
紫薇和璟瑟也从后面跟了上来。
紫薇走到晴儿另一侧，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然后开口。
“你走的时候，御花园的杏花还没开。如今已经落了大半。”
晴儿侧过头看了她一眼：“那正好，过几日直接就可以吃杏肉脯了。”
璟瑟这时也开口说了一句：“山里的日子，过得可习惯？”
晴儿想了想：“刚开始不太习惯。山上太安静了，晚上连风声都听得分明。”
她顿了一下，“后来慢慢就习惯了。每天早上听着钟声醒来，倒也比宫里规律。”
萧云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注意到她说话时目光时不时落在前方，萧风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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