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雪停了
晚饭后，双喜进来收走了碗碟，又添了一壶热茶。
晴儿站起身来，走到窗边，伸手推开窗扇，冷风裹着雪气扑了进来。
她侧过头往天上看了一眼，然后开口说了一句：“雪停了。”
萧风也站起身来，走到她旁边，顺着她的目光也往窗外看了一眼。
月亮正从云层后面露出来，银白色的光落在院子里的积雪上，把每一道被风扫过的痕迹都照得分明。
远处的山脊线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银光，像是被谁小心地镀了一层薄薄的白。
晴儿看了一会儿，侧过头来：“后山的雪景比院子里更好看，你要不要去看看？”
萧风没有犹豫：“走吧。”
晴儿转身从门边取下那件厚实的披风，系好系带，又伸手从案上拿了一只琉璃灯笼，用火折子点亮。
橘黄色的光从灯笼里透出来，在她脸上投下一片温润的暖色。
她走出门，冷风迎面扑来，她缩了一下脖子，却没有退回去，迈步走进了院子。
萧风跟在她身后，跨出门槛时顺手带上了门。
两个人沿着廊道往后山的方向走，脚下的雪被踩实了，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晶光。
晴儿走在前面，手里的灯笼在雪地上投下一圈暖黄色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在雪面上拉出一道挨在一起的轮廓。
后山的雪景比院子里更开阔，月色铺在整片山坡上，把起伏的地势勾勒成柔和的曲线。
远处几棵老松的枝头覆着厚厚的雪，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像是被谁精心地雕琢过。
晴儿在坡顶站定，没有回头，只是安静地看着面前的雪景。
山风从侧方吹来，把她鬓边一缕碎发吹得微微拂动了一下，她伸手拢到耳后。
萧风站在她旁边，目光没有落在雪景上，而是落在她侧脸那道被月光勾勒出的轮廓线上。
“我这次来，不只是为了送物资。”
晴儿没有转头，也没有打断他。
山风从两人之间穿过，把她鬓边那缕碎发又吹拂动了一下。
这一回她没有抬手去拢，而是侧过头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那你的物送完了，接下来你的目的是什么？”
山风在两人之间停了一下，又继续吹了过去，把晴儿方才那句话的尾音也一并带远了。
萧风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等那句话在夜风里落稳，然后才开口。
“我来送物资，也要等老佛爷回宫。”
他说得很平稳，“等老佛爷回宫了，我要提亲。”
晴儿站在他旁边，手里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晃动了一下，橘黄色的光在她脸上晃了一下，又稳住了。
她没有移开目光，但也没有接话。
山风从两人之间穿过，把她手里的灯笼吹得又晃了一下，光晕在雪地上铺开一圈温润的亮块。
她低下头，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消化方才那句话的重量，片刻后她抬起头来。
“你……”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重新组织语言，“萧将军和夫人，他们知道吗？”
萧风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她脸上，眼神坚定。
“知道。我出发前，我爹娘和我说过了。”
他说得很稳，“他们说，若你愿意，等老佛爷回宫，他们就亲自去慈宁宫提亲。”
晴儿握着灯笼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那若是我不愿意呢？”
萧风说，“你可以当我没有来过，当我从来没有问过这句话。”
晴儿站在原地，握着灯笼的手指依然没有松开，风声从松林间穿过，把檐角悬着的冰棱吹落了一截，在雪地上砸出细碎的声响。
她开口说了一句，声音不高不低，尾音却被风吹得有些散。
“我手上戴着你送的手镯，怎么可能当你没有问过，来过。”
月色在群山之间缓缓移动，灯笼的光在他们之间轻轻晃动着。
接下来的几日，晴儿带着萧风走遍了五台山的每一处可去之处。
他们一起看过后山的红墙青瓦，一起上过早课，绕过结冰的山涧，在经幡塔下扫雪。
萧风再也没有问过晴儿是否愿意。
五日后，天色将明未明，山间的雾气正沿着檐角缓缓流动。
萧风站在西厢门口，手里的包袱已经系好，搭在肩上。
他站了一会儿，没有急着迈步。
廊道另一头传来一阵脚步声，不急不慢的，像是已经算好了时辰。
晴儿从转角处走出来，手里捧着一只用油纸包好的东西，在他面前站定，没有多说什么，把那只油纸包递到他面前。
“路上吃。”
萧风低头接过来，油纸还带着一点余温，像是刚从灶台边取出来不久。
他没有打开看，贴身收进怀里，抬起头来看她一眼。
“我走了。”
晴儿看着他，说了一句，“等我回宫。”
萧风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间，重重点了点头。
随后转身朝山门的方向走去，走出几步后，他侧过头，目光在晴儿的方向停了一瞬，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晨光正从山脊线后面一寸一寸地铺展开来，把他走在石阶上的身影镀上一层薄薄的暖色。
晴儿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渐渐变小，直到拐过山道转角，被一棵老松的枝影遮住了大半。
她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萧风走出山门时，六个侍卫和两个脚夫，已经等在石阶下了。
马匹的鬃毛上凝了一层薄薄的霜，呼出的白汽在冷空气中散开。
萧风翻身上马，把包袱在鞍侧系好，勒住缰绳，侧过头往山门的方向看了一眼。
晨光正从门楣上方斜斜地铺进来，把门内那道青砖地面上尚未被扫净的脚印照得分明。
他收回目光，轻轻夹了一下马腹，马蹄沿着积雪的山道缓缓向下行去。
九日后傍晚，萧风和侍卫和脚夫分开后，勒马停在萧府门前。
暮色正从檐角铺下来，把门楣上那块匾额镀上一层温润的暗金色。
他把缰绳递给迎上来的小厮，跨进门槛时靴子踩在青砖地上，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响。
(https://www.lewenn.cc/lw68188/47588294.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