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狱中来信，暗流未断
沈砚注意到田国富没有接话，其他人也没有接话。
沙瑞金说完就宣布散会了，没有展开。
散会之后，沈砚在走廊里碰见了高育良。
高育良今天没有像往常那样急着走，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前，像是在等人。
沈砚走过去，两个人并肩站着。
高育良说：“沙瑞金那句话，是说给在座的人听的。”
沈砚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看？”
高育良沉默了几秒：“中央的安排还没下来，但他心里有数，汉东这边他待不长了，提前打个招呼，让下面的人有个准备。”
沈砚没有接话。
高育良继续说：“我的事也差不多了，等过了春节，我准备正式跟中央报退休。
婚姻的事已经处理完了，没有什么牵扯，退休之后，去香港住一段时间。”
沈砚说：“你的事，省委这边不会有意见。”
高育良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跟你说一声，心里有数就行。”
沙瑞金要走，高育良要退。
这两件事都不是眼下就会发生的，但方向已经清楚了。
汉东的班子，在钟正国案最终结论出来之后，会进入一个调整期。
沈砚清楚，李老说的“做好准备”，指的就是这个。
沈砚把手机放下，翻开笔记本，在最后一页写了一行小字：春节前，稳，然后合上本子，开始批何思远送来的春节走访安排。
韩副市长案的收尾工作是在春节前一周完成的。
陈志刚来的时候手里只拿了一个薄薄的文件夹，跟之前动辄几个档案袋的阵势比，轻了不少。
“吕州那边最后一个线索核完了。”陈志刚把文件夹放在沈砚桌上，“质监站站长的问题不大，收了供应商几万块钱，吕州市纪委给了党内警告处分，调离原岗位。
城建集团那个中层的招标问题重一些，涉嫌串通投标，已经移送司法。”
沈砚翻开文件夹看了看，两份处分决定，一份移送函。
“韩副市长本人的案子呢？”沈砚问。
“已经移送检察院了，他的问题主要是三条，档案销毁、地块审批利益输送、退休后继续为他人谋利。
检察院那边已经受理，年后正式走审查起诉程序。
马某某配合调查态度好，吕州市纪委给了个从轻处理，开除党籍、降级使用。”
沈砚合上文件夹：“韩副市长这条线就算收口了。
周主席案也收了，吕州城建系统这轮清理算是告一段落。”
陈志刚点头，停了一下又说：“周主席移送之后，省政协那边安静了不少。
易学习昨天报了一下，老干部座谈会上没人再提韩副市长的事，周主席的座位空着，也没人问。”
沈砚没接这个话，周主席倒了，省政协那些退休干部心里有数，不用多说。
他问陈志刚：“韩副市长案的材料归档之后，省纪委下一步的重点是什么？”
陈志刚说：“田书记的意思是，先把钟正华案和韩副市长案的材料合在一起，做一份完整的关联分析，报中纪委备案。
钟正国案的审查还在进行，汉东这边把材料整扎实，中纪委随时要随时有。”
“行，你回去跟田书记说，关联分析不用赶时间，质量第一，中纪委那边现在还在核实阶段，不急。”
陈志刚应下，又提了一句：“对了，韩副市长移送之后，他家属那边没什么反应。
倒是检察院的人说，韩副市长本人在看守所里写了封信，交代了一些之前没说过的情况，涉及钟正华在吕州另外两块地的审批过程，检察院那边正在核实。”
沈砚问：“什么情况？”
“信里说，钟正华当年在吕州拿的三块地，其中有两块的审批是周主席直接打招呼的，韩副市长只是走流程。
韩副市长在信里写了一句，当时觉得不对劲，但周主席发了话，他不好驳。”
沈砚沉默了几秒：“这封信你让检察院那边复印一份，附在韩副市长案的材料后面。
周主席的案子已经移送了，这条线索暂时用不上，但归档的时候不能漏。”
“好。”
陈志刚走后，沈砚把文件夹锁进抽屉，拿起桌上何思远送来的春节走访安排表。
表上列了七八个单位，社区、企业、驻军部队，往年都是这套流程。
他拿笔划掉了两个，又添了一个吕州矿区的安置区，打算去看看矿权撤销之后职工安置的情况。
下午，沈砚去省委参加春节团拜会的筹备会。
沙瑞金主持，各口汇报了准备情况。
会开得很快，半个多小时就结束了。散会之后，沈砚在走廊里碰见了李达康。
李达康这次没有主动走过来，而是站在走廊拐角的地方，等沈砚走近了才低声开口。
“沈省长，京州这边有一件事想单独跟你说一下。”
沈砚看了看周围，走廊里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你说。”
“省政协那边有一个退休的副主席，姓孙，以前分管过经济工作。
他前两天托人给市委带了个话，想约我吃个饭。”
李达康说话的时候眼睛看着窗外，“我跟这个人没什么交情，他突然约我，我觉得不太正常，没答应，也没回绝，先跟你说一声。”
沈砚问：“姓孙的以前和周主席关系怎么样？”
“关系一般，但都是政协的老人，面上过得去。
周主席出事之后，孙副主席在老干部活动里没少打听消息。具体问什么不清楚，但易学习那边应该有数。”
沈砚想了想：“你先不回复，等我问一下易学习，如果孙副主席只是正常来往，不用理。如果他在替谁传话，那就另外说。”
李达康点头：“行。那我先不动。”
当天晚上，沈砚给易学习打了电话。
“易主任，省政协那个孙副主席，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易学习停了几秒：“孙副主席是退休的，以前分管经济，周主席出事之后，他确实比平时活跃，老干部活动去了好几次，还专门找了几个人聊天。
聊的内容我不太清楚，但有人反映，他问过周主席案的具体情况，问得很细。”
沈砚问：“他一个人问，还是替别人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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