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我确实有
金承后目光顿时犀利起来，那双被酒色浸染的眼睛忽然变得锋锐如刀，死死锁住方来双眸。
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火花在碰撞。
良久，金承后忽然笑出了声，连胸口的那条粗金链子都在抖：
“哈哈哈哈哈哈！找死是吧，那就成全你！去拿枪来！”
手下应声退出包厢。
不多时，一只锦盒被送了上来，盒中静静躺着一把左轮手枪。
弹巢被拆下来放在旁边，一只装满子弹的弹夹也摆在桌上。
金承后不疾不徐地开口，依然有那种老赌棍的沉稳：
“你要赌几颗？一颗还是两颗？”
方来脱口而出：
“我赌五颗。”
此话一出，包厢里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袁采采瞳孔剧震，又一次倏然转头看向方来，手却被他死死握住，想抽都抽不出来。
金承后身旁的两名手下对视一眼，脸上的轻蔑变成惊愕。
左轮手枪弹巢一共就六个孔，装五颗子弹，转轮之后开枪，死亡的概率高达百分之八十三。
金承后脸上笑意彻底收敛，坐直身体：
“你疯了？”
这回轮到方来嘴角扬起，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直直凝视金承后：
“你怕了？怕了可以不跟，那算我赢。”
金承后眸色几经闪烁。
他看到方来眼里浮现出了一抹从未见过的癫狂，根本不属于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他在妄界混迹多年，见过无数赌徒在轮盘赌前崩溃求饶，却从未见过一个像方来这样的。
最终，他眼中一凝：
“我们这的规矩，轮盘赌要先签免责书，我可不想你死在我这，到时曹错回来找我麻烦。”
方来徐徐摇头：
“签或不签，今天要是我死在这，一张纸也挡不住C哥，连一品会都挡不住，你觉得你挡得住？”
金承后眉头一拧，多了一分冷意：
“你吓我？”
方来耸耸肩：
“我不过是实话实说，我虽然不会赌术，但我知道赌钱要胆子大，金老板，别婆婆妈妈，赌……还是不赌？”
金承后深吸一口气，整个人往后靠在椅背上，双手搭住扶手。
他还真没想到这方来搞出这一手来。
轮盘赌他已经很久不玩，虽然也懂一些门道，但危险系数太大。
主要是方来要真死在他赌场里，不说以后回到妄界的曹错，就连天衡殿估计也会立刻找上门来问责。
毕竟方来身上有着第一秩令这种独一无二的天赋，而且已经初步觉醒，在九宸御典上有过展示。
可现在已经赌完前两局，架到了这份上，要是第三局不赌，就是认怂，一世英名就要毁在今天。
金承后眉峰沉得极低，看着方来那双决绝的双眼，百思不得其解。
这小子就不怕死？
还是就想用这种方式吓唬我，知道我忌惮他死在我这里？
深思熟虑后，混迹妄界商圈多年的金承后眼里闪过一丝狠厉，弹射坐直，一掌拍在桌面上：
“好！就跟你赌五颗！轮流开枪！谁先死就算输！”
方来点了一下头，语气干脆：
“好！”
金承后朝手下厉声大喝：
“装弹！！”
那名手下颤颤巍巍地走上前来，拿起弹巢，将五颗黄铜子弹一颗一颗往孔里塞。
装完之后，手下将弹巢装回左轮，恭敬地放在金承后面前。
金承后拿起那把沉甸甸的左轮手枪，从桌面上推到方来那边，冷笑道：
“轮盘赌规矩，庄家后开枪，第一枪你先来。”
方来眸中毫无波澜，伸手握住左轮，正要拨动弹巢，金承后忽然又喊了一声：
“等一下！轮盘赌一般不自己拨也不自己开枪，容易动手脚，平常本来是让荷官来，现在的话……就让你的女朋友来吧，她是新手，最公平。”
袁采采闻言，心头咯噔一下。
我来开枪？
方来偏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满是安抚。
他将左轮手枪调转过来，枪口朝外，枪柄递向袁采采，温柔又坚定地开口：
“那你来，没事。”
袁采采接过枪，掌心立刻渗出一层薄汗，握枪的手微微发颤：
“我，我……”
方来转而用手掌托住袁采采的手臂，将枪抬起，枪口缓缓对准自己额头：
“相信我，来，开枪。”
袁采采手臂止不住发颤，秀眉紧蹙。
她看向方来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他白皙光滑的额头，却怎么都按不下去。
她是很相信方来。
可现在要她拿枪指着方来脑袋开枪，百分之八十三会死，这也太疯狂了……
方来他今天怎么会这样？
这不符合常理。
难道……他有什么底牌，确定自己一定不会中弹？
等等！
『因命源』？！
对，他一定是提前用『因命源』看过，才敢这么有恃无恐让我开枪。
心想到此，袁采采的内心安定了许多。
她深吸一口气，拨动了转盘。
弹巢在枪身中飞速旋转，转了几圈后缓缓停下。
她拿枪的手也用力了些，食指重新搭上扳机。
就在这时候，金承后的声音从旁边幽幽传来：
“怎么？下定决心要开枪了？我友情提醒一下，我这里请楼停月和高枕都来布过阵，扰乱了一切因果天机。
“所有牵涉到这里的因果命数，推演出来得到的都完全没有准确性。
“不然的话……那些赌徒提前算几卦看看因果，我这里不早就输到关门了？”
什么？！
听到金承后这话，袁采采又慌了起来。
她转头看向金承后，又马上转回来看向方来，眼底满是惊疑。
真……真是这样吗？
方来他……他知道这回事吗？
方来纹丝未动，目光坚定如精铁，开口也不见一丝慌张，平静似水：
“没有关系，听话菜菜，开枪！”
袁采采全身肌肉绷紧，枪头死死顶着方来额头，手指就是动不了一点。
方来再次大喝，嗓音拔高：
“相信我！没事的！”
“开枪！”
“开——！！！”
袁采采紧咬银牙，索性闭上双眼，在方来屡次催促之下，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惊人决定！
啪嗒。
清脆的空枪声响起，弹巢轻微的转动声让在场所有人心跳乱了一拍。
金承后浑身一紧，两名手下身躯跟着开枪声震了一下，两名女伴更是捂住眼睛不忍再看。
而枪口……
却没在方来额头上。
只见袁采采移开手枪，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扣动了扳机。
方来双眉骤扬，立刻闪身过去拿下袁采采手臂，急切开口：
“傻瓜，干嘛这样？”
袁采采轻笑道：
“既然对你开枪没事，那对我开枪也不会有事。”
说完，她侧过身面向金承后，举起手中的左轮，拨动弹巢。
弹巢快速转动，发出细密声响，犹如催命魔咒。
咔的一声，弹巢停住。
袁采采瞄准金承后，眼神冷冽：
“这样也算数的吧？那就轮到你了金老板！”
金承后还想开口说点什么，袁采采完全不给机会，果断又一次扣动扳机。
但在扣扳机之前，她手腕稍稍往旁边移了三寸。
啪！！！
枪声炸响，火光骤现！
金承后惊骇无比，身形猛地往侧边一闪，往旁边挪了一大步，动作快得连残影都带出来了。
两名女伴捂着耳朵尖叫，脸色惨白。
两名手下也纷纷抬臂挡住脸，墨镜后面满是惊惧。
滴滴滴！
金承后手腕上的界力监测带发出刺耳警报声，红灯疯狂闪烁。
袁采采枪口朝上，枪管里正冒出缕缕青烟，嘴角挂着揶揄的笑：
“金老板这闪身步学得不错啊，但是你用界力了，这是不是……算你输了？”
金承后回头看向墙壁上那个弹孔，子弹深深嵌入墙板，周围一圈焦黑。
他的心跳还在持续加快，背后满是冷汗。
砰！
大门被推开，冲进来一大堆手拿武器的保安，将整个包厢围住。
金承后大手一挥，高喊出声：
“没事！都退出去！！”
保安们面面相觑，但见老板无恙，便很快离开，将门重新带上。
袁采采将枪放回桌面，方来牵起她的手在手背轻拍了两下，给了她一个赞赏的眼神。
干得漂亮。
金承后两侧腮帮鼓起，死死咬着牙，却没在看方来，而是一直盯着袁采采。
他没想到，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子能有这样的魄力和胆色，敢拿枪对着自己太阳穴扣扳机。
沉默良久，金承后招了招手：
“你们都先出去。”
两名女伴和两名手下都识趣地退出房间，门在身后合上，包厢里只剩下三个人。
金承后一把扯断还在不断报警的界力监测带，随手扔在桌上：
“我能不能问一句，方来，你就那么笃定刚才你不会死吗？”
方来松开袁采采的手，从容回答：
“当然，因为我用『因命源』提前算过。”
金承后眸色一变：
“嗯？你能有本事无视掉楼停月和高枕的阵法？”
方来扯断界力监测带，掌心浮现出一个缓缓旋转的『太极双鱼图』，正不断散发氤氲本源之气，宛若一颗微缩的星辰在呼吸。
他举起掌心展示，嘴上笑意真诚：
“嗯，我确实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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