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杀死那只蝴蝶
发现这件事的学者们兴奋不已。
彼时他们这些学者分配到的权杖还是被学派内的人强行征走了权杖的算力，毕竟博识学会主张知识应该像货币一样流通，这也意味着缺乏价值的研究一文不值。
连续失败的研究让那点5%的算力也被学派学者占走，说到底权杖的算力从一开始他们就想尽数占有。
于是这些没有加入学派的渺小学者们发起了抗议，他们说应该将知识归还给知识。
博识学会派出了武装考古学派去镇压他们，但因为武器失控，跃迁通道被毁，博识学会派不了兵，等于是抗议的学者们占领了图书馆。
帕提维娅就是抗议学者中的一员，也是在图书馆内等待交涉的时期和其他学者发现的孤波的本质。
「就让自命清高的大师为自己写颂歌吧！让他们以学派的名义画地为牢。我们是无能的庸人，但庸人的智慧却比智者更宽广！」
于是等到抗议结束，交涉完成，庸众院诞生了。
他们自嘲为庸人，但这里智慧不再受到约束，知识也失去价码。庸众院的大门向每位求知者打开。
“学者们以为自己能解开宇宙关于未来的疑问，但事实证明，他们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帕提维娅反向捕捉到了孤波的源头，只身前往了那个地方，也知道了孤波的本质是博识尊思考时的思维波，
孤波的源头是一颗被隐藏起来的星星，是鲁珀特二世的坟墓，也是权杖系统的核心，毕竟权杖本质是对博识尊的拙劣模仿。它们被赋予了解答的算力，却没有被赋予提问的机能。”
在学派战争之初，瓜分权杖的那场未来学大会上，星空生态学派的首席学士斯坦德·卡德尔提出过一个想法：
集所有的权杖算力于一人，为他求得问神的机会。铺垫天才的道路，打造一个学会的完美学者。
毕竟一万个庸才的难题都抵不过一个天才的灵感。
“完美学者是每个求知者的终极理想，无穷的生命，无穷的视域，无穷的思维……但这样做等于是让一个人独占了全部的算力，学派们人人都想分一杯羹，当然不可能同意。”
“所以最后才会把95%的算力分给四个问题。在我看来这其实也是后面这些学者连最后的5%也要抢占的本质：贪婪，一场对鲁珀特二世遗产的敲骨吸髓的盛宴。”
鲁珀特二世创造权杖最后其实也是存了这个心思，不依靠星神的力量，自我加冕。
不需要向权杖提问，因为他才是帝皇。他只需要借由权杖来将自己塑造成理想的完美学者。
斯坦德完美学者的算盘失败了，因为博识学会的学派太多，无法达成统一。
可现在权杖的核心就在帕提维娅脚下，这意味着，成为完美学者的机会就摆在她的眼前。
要知道，这是每个学者都无法拒绝的。所以她也将自己接入了权杖的核心。
“可就在帕提维娅即将自我加冕成为完美学者的时候，她停住了，她怀疑自己一个庸人真的能成为完美学者吗？”
“其实贴主也不知道是因为一个糖果色的身影就在一旁盯着，让帕提维娅下意识求生，还是因为帕提维娅对自己的元认知让她刹住了车，总之她还是没有选择加冕。”
“这个选择显然救了她一命，因为从后续的信息来看，一旦帕提维娅选择成为完美学者，那个糖果色的身影就会给她来上一刀。”
放弃之后，帕提维娅转而将目光移向了「智识」的尽头。她许愿，说想要领会祂，也就是博识尊的片刻思考。
“权杖的算力应允了，就连博识尊本人也没什么意见，可关键在于，帕提维娅根本无法理解这片刻中眼前飘过的知识。
毕竟，她只是一个庸人。一个平庸者，一个和天才隔着天堑的普通人。哪怕她想知道的问题解答就在眼前，她也看不懂。”
于是帕提维娅只能麻木地、机械地将这些东西全部记录下来，如同一个看不懂数学竞赛题和解答过程，只能将它抄写在自己的摘抄本上的无力的学生。
“其实权杖也支撑不了星神的思维，仅仅0.1秒，权杖的核心就瘫痪成了废铁，只有帕提维娅发疯一样在这个坟场找每一个能书写的地方，把刚才记忆里的东西全都记录下来。”
“帕提维娅留下的公式也就成了孤波算法难题，困扰了寰宇近百个琥珀纪的时间，直到一位名叫黑塔的少女将它解开，并以此跻身天才的行列，成为了#83。”
“困扰了一个学者一生，和整个寰宇几百个琥珀纪的难题，在真正的天才面前，似乎也不过如此。”
“何其震撼，何其可悲。故事里说，博识学会盛赞提出了孤波难题的帕提维娅，也惋惜不能解开疑问的她，却对真正的历史语焉不详。因为他们想要隐瞒庸人和天才之间的天堑。”
即使借用鲁珀特二世的头脑，用庞大的权杖算力窥见了博识尊的思维一瞬，庸人却连问题都看不懂，凡人成不了天才，这对一生求知的学者来说，何其绝望。
“说实话贴主自己对于这件事看得还挺开的，早在钱老提出「14岁高中毕业完成包括微积分在内的现代科学基础知识，十八岁本硕连读结束出来开始投身科研工作」的概念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比人跟狗都大（悲）”
“庸人和天才的天堑，这只是不可知域的一条线，另一条线是什么呢？就是那个糖果色的身影了。”
黑塔的模拟宇宙项目投入了四个天才的共同努力，就为了研究星神，但为什么这个章节名叫「不可知域」呢？
不可知域，意味着混沌，不可被观测，无法被干涉。黑塔为了弄清不可知域形成的原因，一头钻入其中，利用模拟宇宙的算力演算复现出了以上学派战争时期发生的事情。
但事实证明，这片不可知域只是个针对天才的陷阱，陷阱是谁布设的？
糖果色的身影，天才俱乐部#4——「寂静领主」波尔卡·卡卡目
“这个波尔卡是个刽子手，专杀天才俱乐部内部人，据说第一任鲁珀特就是被她杀死的。具体的故事没说。
在整个学派战争时间演算的时候，她曾经多次出现，帕提维娅参与抗议时被困的图书馆、以及她在权杖核心前即将自我加冕的时候，波尔卡·卡卡目都在场。
她来干什么呢？她来杀死一切为试图突破宇宙知识总量的蝴蝶。”
波尔卡·卡卡目杀死了鲁珀特一世，但一世留下的知识让二世创造出了权杖，甚至即将自我加冕成完美学者。
二世最后为什么没能完成加冕？是他自己放弃了还是被刀了，暂且先不论，但在她眼里，想要复活鲁珀特二世的黑塔已有取死之道。
因为波尔卡·卡卡目是杀死混沌之人。
“假如将宇宙的知识总量比喻成一个圆，一旦有人突破了这个圆，创造出了知识奇点，那么总量知识就会向外扩大一圈。
宇宙的未来是确定的，还是混沌的，这是孤波难题的本质。解开这个难题的黑塔女士得到的答案是一个宇宙常数，不稳定指数小于该常数，未来确定，可以被锚定和观测；
大于常数，未来便是混沌的，不可被观测，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在波尔卡·卡卡目眼中，知识奇点拓宽的那些更多的宇宙知识，就是导致宇宙不稳定指数大于常数的因素。
一旦宇宙混沌变量增加，变得不可观测，也就意味着失去了控制。所以波尔卡·卡卡目要确保宇宙知识总量不会增加，让未来变得可确定，也可控。
而她确保总量不增加的办法相当简单粗暴，就是直接杀死创造知识奇点的人。”
解决不了问题，那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因为基本上只有天才才能做到创造知识奇点，所以波尔卡·卡卡目成了天才们最严厉的母亲。
“波尔卡·卡卡目拥有一项很逆天的能力，就是顺着因果链条自由现身，只要你谈论她，研究她，提到她的名字都会被她感知到，然后顺着网线过来攮死你。”
“黑塔的一生都在致力于创造知识奇点，自然和她水火不容，这次波尔卡以不可知域为陷阱诱导黑塔踏入其中，然后用自己的能力，将不可知域变成了全知域。
不可知是混沌，是无法被观测。那么全知就是一切都确定，概率不再有意义，一切都是必然。
波尔卡·卡卡目在全知域里无所不能，黑塔以及另外几位天才都束手无策，直到最混沌，最不可观测的那位欢愉星神出现，将全知域变回了不可知域，才宣告波尔卡的猎杀失败了。”
“实际上两位……呃，或者说波尔卡和黑塔及小伙伴们的争斗并不是那么简单的天才内部较量。”
“从波尔卡相关的故事可以得知，博识尊是可以为宇宙锚定未来时刻的。
当初第一次帝皇战争，在博识尊锚定的时刻里波尔卡·卡卡目成功杀死了鲁珀特一世，说明博识尊全知全能到连未来都可以计算出来。”
既然波尔卡·卡卡目试图将所有的知识圈在可控圈内的行为很不可理喻，那就连未来都能预测，为宇宙锚定「时刻」，计算终末，将一切智慧都关进「智识」的博识尊又要如何审判？
“波尔卡认为自己是在为博识尊做事，但黑塔却表示，有一个悖论。”
“每一个天才都是受到了博识尊的认可，天才拥有创造知识奇点的能力，如果祂真的寻求的是可计算，可控制的确定的未来，又怎么会容许能增加宇宙混沌变量的天才们存在？”
“打个比方，在模拟宇宙计算的过去里，黑塔完全可以自己接入权杖的核心，成为完美学者，天才变成的完美学者完全可以打破知识圈创造奇点。
权杖的诞生和天才一结合就能做到这件事，博识尊如果真的不想让知识奇点出现，又为什么会允许一位天才制造出权杖？”
“答案就是，两方天才的对垒本就是博识尊自己思考的一次博弈。祂选出来的天才就是自己思维的具象化，哪边赢了，哪边的想法就占据上风。”
“懂了吗家人们，这个大机器头在特么的左右脑互搏。”
“总之不管怎么样，因为另一个星神的介入，这次对垒算是落下了帷幕。我们看完了故事，再将视线挪到翁法罗斯本身上。”
“知道了翁法罗斯是一台被遗忘的权杖，其他的权杖在学派战争的时候都报废了，唯独剩下了这一台，那这一台权杖发挥了什么作用？”
“权杖是外置大脑，是比我们的计算机更先进，算力庞大得多得多得多的天体级运算单位，我想，用这种东西模拟出一颗星球的演化过程也是可以做到的吧？”
“那是不是就代表着，翁法罗斯还真他nnd被我说对了，是台即将报废的电脑？天地良心，我打比方的时候真没想过这是真的啊！！”
“如果是真的，那黑潮来临，奥赫玛的建筑倒塌后变成这些像是3D建模未贴图的样子也很说得过去了。翁法罗斯的人无法窥视天外的世界也有了解答，因为他们都是一串电信号，本质是不存在的，又怎么能触碰到真实的世界？”
“可是我没想明白，这么做是为了什么？来古士作为这台电脑的管理员，他这么搞有啥目的？是为了把他提到的绝灭大君封印起来，还是解放出来？”
“从黑塔和他的对话里能看出来好像来古士也是天才，天才应该和「智识」有关吧？又为什么会和「毁灭」扯上关系？”
……
池砚唏嘘不已。
虽然这位仁兄的理解和解释还有一些细节没完全对，但大体是这么个事儿了。
至于他看不懂牢古士的想法也不奇怪，毕竟他们还不知道每一位绝灭大君都对应一位要毁灭的目标星神。
那要把千星纪游pv发出来吗？池砚摸了摸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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