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这是蜉蝣？
还没回过神，周星星就发现一只断手从培养柜上跳下来，停在自己身前。
定睛一看，老周乐了：“小右，好久不见啊！”
断手朝他竖起中指。
“看来生活挺稳定，连国际通用手势都没忘。”
周星星蹲下身刚准备跟它握手，阿右已经绕开他的指尖，啪地拍下墙边的红色按钮。
数十个喷头自动锁定，消毒雾从头淋到鞋面。
“谁让你们直接传送进来的！”
一个白大褂从两排培养柜中间冲出，银白长发朝四面撑开。
教授
左脚穿拖鞋，右脚套着蓝色鞋套。
疑似疯狂科学家的白大褂冲到两人面前，唾液四溅：
“传送了不起啊！传送不用消毒啊？还有你！卖猪肉的，你鞋底那块黑东西是什么！是血？是泥？还是你从王胖子办公室踩出来的枸杞！”
周星星抹了一把脸上的口水，有些懵圈：“姜司教授，我还没开口呢！”
“你开口细菌就更多了！”
悠游少女躲到周星星背后探出头：“我上回来您可没骂这么老半天啊！”
“上次你提前报备，今天呢？你从医院直接蹦进来，医院是什么地方，病菌开同学会的地方！”
姜司抄起扫描仪，从她头顶一路扫到鞋底，仪器响个不停。
“出去消毒，奶茶留下。”
“奶茶为什么留下？”
“检测污染源！”
“那我走！”不愿放手的悠游少女撅起嘴，直接退进蓝紫色光带：“拜拜了您内！”
光带一收，姜司教授追着骂了两句，转回来时，周星星还在擦脸。
“蜉蝣呢？”
“你还有脸问！病人都这个样子了，你把人往医院一放就跑去美利坚拆楼！”
骂骂咧咧的姜司教授刷开隔离门：“跟上，手别乱摸，放屁提前申请！”
白大褂下摆从阿右上方扫过，那只断手顺着裤腿爬上姜司教授肩头。
“消毒，换衣服，鞋套戴两层！头发全塞进去！你敢掉一根烟灰，我就把它植进你的肺里！你以后每次咳嗽都吐烟圈！”
“听起来很酷啊？”
五分钟后，周星星套着隔离服走进观察区。
手术椅上的人垂着头，看不清面容。
“这是谁？”
“卢克·肖，蜉蝣。”
确认此人就是蜉蝣的老周大为震撼，好好的一个年轻小伙子怎么被改成人造人了？
姜司教授丝毫不在他在想什么，神情得意。
“仿生复合表皮，耐高温，防紫外线，还能感知温差和压力。”
“眼眶里装的是多光谱仿生眼，保留正常视觉模式，附加烟雾成像和近红外观察，视神经接驳失败过两次，离启用还远。”
“看那边，模块化仿生前臂！你有兴趣换一个吗？”
“没兴趣，我这双还在保修期。”
被周星星拒绝的姜司教授有些不开心，自己这么好的仿生前臂别人想换都换不到呢！
“他的虫翅基底细胞全部坏死，达文西培养的替代翅膜只能承受每秒三十七码以下的相对风速，目前只适合短距飞行。”
姜司教授点亮背部结构图，两根碳纤维翅骨在屏幕上缓慢张开。
“我给它增加了仿生翅骨和姿态控制器，神经信号接通以后由他自己控制。”
“这些心脏和内脏哪来的？”
周星星视线移向那排培养柜，几颗心脏顺着导管输送的液体收缩。
旁边还有肝脏和肺叶。
“用他本人的诱导干细胞培养的啊！怎么？你以为我在美利坚淘回来的？这些全部是备用组织！手术失败时用于维持生命。”
“那颗眼球为什么瞪着我？”
“它在追踪移动目标。”
周星星往左挪了一步，培养液里的眼球跟着转了过去。
“满屋都会动，它怎么只追我？”
“因为你废话最多，嘴部位移量最大！”
老周不再逗那颗眼球，转头看向姜司教授。
“谁提的全身改造？”
“他自己。”
姜司接过小右的搬来的平板点了几下，把电子签名和指印展示给他看。
然后又调出一段录像，病床上的卢克蒙着眼睛，右臂裹着敷料。
“我知道单位不会赶我走。”
屏幕里的青年说一句便停一会儿。
“周哥说过，我飞不了也有岗位，眼睛看不见也能重新学，我都记得。”
“那为什么申请改造？”录像外响起姜司的询问。
“我从没想过，自己来到一个新的国家会这么快就接受这里。”
“教授，我不怕疼，我只是想再看看这个国家。”
“我想在做出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即便改造失败，我也愿意捐赠出我的身体用于研究。”
屏幕定格。
“最后这一条没进手术授权。”
姜司将捐赠申请单独划到另一页，上面的状态仍是未受理。
周星星沉默了很久才把视线挪回蜉蝣身上。
“他当时用药了吗？”
“止痛药不影响判断，申请提交后有七天冷静期，第八天他重新确认，每一项风险我都读给他听过。”
“转运为什么没通知我？”
“蜉蝣不让通知你。后来是达文西领走了通知副本，他说你回来后由他负责联系，至于他为什么没联系...你去拆他的电压力锅吧，我就说这老东西靠不住！”
周星星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替达文西找理由。
姜司把平板扣回支架，先前那股骂人的劲也收了回去。
“手术分六个阶段，他刚完成神经接口植入，药物诱导睡眠还要维持二十小时。”
“整套完成下来，成功率百分之二十三。”
“还有最后一道确认。”姜司取下一只麦克风塞进周星星手里。
“神经接口初次通电需要熟悉的声音引导，他填了你的名字，录音不行，必须本人在场。”
老周低头看着麦克风，一时间竟不知怎么办。
“我...我说什么？”
姜司扣下控制台保护盖，三排指示灯依次亮起。
“随便说，只要他愿意跟着那个声音回来。”
周星星把麦克风举到嘴边。
那个平时能在枪口前胡说八道的人，这会儿竟找不到一句能让卢克的神经信号跟着走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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