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最好分床睡
太后其实也没什么坏心思。
她心里清楚自己这个死恋爱脑儿子已经是没救了,先是遣散后宫,后又说只生一胎便不要了。
谢家的祖宗基业没葬送在他手里也是谢天谢地了。
不管怎么的,好歹还有一胎,有一半的几率是皇子,未来的太子。
太后不可能不重视,难免多叨叨了几句。
好不容易稳了胎像,若是戚以棠还像平日里那样上蹿下跳,到处凑热闹伤了身子,谁担待得起?
可这种过度的关心,在戚以棠这里是负担。
本来跟太后关系就没多好,如今为了孩子,隔三差五便要听太后训话。
什么走路要小心、吃食要忌口……翻来覆去便是那几套话,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连谢长卿也跑来叽里咕噜一通。
说他跟太医打听过了,头三个月最为关键,稍微不小心便有可能小产,让他们注意些……
注意什么,自然是某些方面。
最好是分床睡,免得他哥把持不住。
意思是好的,但戚以棠却感觉有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孩子孩子孩子,全都是孩子!
一个个眼睛都快长在她肚子上了!
导致戚以棠午睡的时候,做了个噩梦,她生孩子的时候难产,谢瓴不知道哪儿去了,爹娘四哥也不在。
只有太后和谢长卿守在门外,一个劲儿地叮嘱太医,“保小!”
“这是皇兄头一个孩子,一定要保小,大人不重要!”
魔音贯耳,戚以棠硬生生被吓醒了。
虽然知道是梦,虽然戚以棠也很爱她跟砚之的孩子,希望可以平安顺产,但真出了意外,生死关头,只能活一个的时候,她还是会选自己的。
心情憋闷,看什么都烦躁。
某天中午,戚以棠夹菜的时候,谢瓴将御膳房做的辣炒鸭丝端远了些。
说是太医叮嘱过,辛辣刺激的不能多用,已经夹了两筷子,不能吃了……
戚以棠彻底爆发了,“够了!我知道孩子最重要,这个不能,那个不许,因为对孩子不好,我都知道!不用一天到晚都挂在嘴边!”
“烦死了,我不吃行了吧!”她将筷子摔出去。
满殿寂静,弹幕在眼前飘过,【女配干嘛突然发飙?吓我一跳,皇帝也只是关心她啊。】
【也是仗着肚子作起来了。】
【也不能这么说吧,怀孕期间激素动荡,情绪波动很正常啊。】
【被媳妇儿凶了,瓦哥狠狠受伤中。】
【唉,不要总是把坏脾气留给最亲的人啊。】
筷子掉在地上,骨碌碌地滚了好几圈。
戚以棠陡然愣住了,她方才……
再去看李德贵和满殿的宫人,个个都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
戚以棠张了张嘴,想解释她不是故意的,可嘴唇嗫喏了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气氛僵住了。
【女配是不是骑在反派头上时间久了,忘了人家是皇帝,惹怒皇帝对她有什么好处?】
【真是服了,怎么到现在还有大婆,这么就被惹怒的话,跟前男主一起葬了吧。】
【就是,发发脾气怎么了?男人什么都不干就能白得一个孩子,被说两句有什么可委屈的。】
【要我说床头吵架床尾合,咱们都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戚以棠低着头,听见宫人行礼退下,关门的声音,紧接着衣料摩挲,谢瓴起身,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声音轻轻地,“棠棠,是不是心情不好?”
戚以棠鼻尖一酸,咬着嘴唇不说话。
“为夫不是不让你吃,”谢瓴声音轻柔,轻轻将她的手拢在掌下,“只是你肠胃弱,辣的吃多了容易胃绞痛,你忘了去年,因为贪辣难受了好几天……为夫是担心你,和孩子无关。”
本来没想哭,但他这样放低姿态,戚以棠眼里的泪终于没忍住,吧嗒一下掉了下来。
“别哭。”
媳妇儿哭了,就是自己错了。
谢瓴指腹擦过她眼角,“是我不好,有什么打我骂我都行,别闷在心里。”
戚以棠猛地投进他怀里,瓮瓮地哭起来。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觉得好烦……”
太后的唠叨、谢长卿的叮嘱,所有人都盯着她肚子的感觉,让戚以棠觉得自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母鸡。
人人都盯着她,必须要下个完美无缺的蛋出来,却没人问她开不开心。
积压的情绪需要一个出口,戚以棠不可能跟太后吵,便只能把那些烦躁全都发泄在了谢瓴身上。
“我刚才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吵架的……”
“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没关系的棠棠。”谢瓴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小时候留下的伤疤会伴随一辈子,棠棠应该是害怕自己只关心孩子而忽略了她。
谢瓴完全能理解这种不安。
“在朕这里,你永远都是最重要的,谁都无法越过你,孩子亦然。”
别人是母凭子贵,在她这里是子凭母贵。
如果这孩子不是托生在她肚子里,谢瓴根本不会多看一眼。
……
“太医,你们快着点儿吧,龙颜不悦,大事不妙!”
李德贵火急火燎地冲到太医院,一路催着,嗓子都快冒烟了。
房太医听到传唤就拎起药箱,可怜寇太医昨日夜值一整晚,眼下黑青,刚准备回家歇息,被李德贵一把逮住。
“是皇后娘娘出事了?”两人追问。
李德贵也说不清楚,“你们去了就知道了。”
两位太医对视一眼,明明昨日请脉还一切如常,难道今日出了什么变故?
匆匆赶到养心殿,一踏进去便察觉殿内静悄悄的,气氛沉得压人。
两人心头一紧,不好,他们的乌纱帽怕是悬了。
“臣等参见陛下。”
哄着戚以棠睡下后,谢瓴才有空召见两人,“女子有孕后,为何情绪易变?”
两位太医同时松了口气,幸好,不是摔了、磕了、动了胎气什么的。
“回陛下,女子怀胎之后,胞宫气血聚以养胎儿,五脏六腑皆有偏移。若把娘娘的身体比作春夏之交的雷雨天,水汽聚于高空,稍有风吹草动,便化作倾盆大雨或绵绵阴雨。
房太医道,“这雨落与不落,落多落少,全由天定,娘娘也只能受其裹挟,身不由己。”
谢瓴懒得听他掉书袋,“如何解决?”
寇太医接话,“此乃孕期常情,并非病症。只需顺其自然,莫要过度约束,娘娘素日喜好什么、想做什么,由着便是。”
简而言之,就是怀孕前什么样,怀孕后就什么样。
有时候保护太过,反而让人无法呼吸。
可谢瓴已经回不到从前那种放松的状态了。
他忘不掉棠棠被绑架的煎熬,也忘不掉她险些被老虎压在身下的惊惧……
从前只有戚以棠一个人的时候尚且提心吊胆,控制不住地想把她关起来,哪儿都不许去。
如今肚子里还揣着一个,稍微有点什么便是一尸两命。
谢瓴承受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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