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全都是饭桶!
“轰隆!轰隆!”
高爆破甲弹的威力将沙袋垒砌的机枪掩体被瞬间撕碎,漫天的黄土混合着破碎的麻袋片飞上十几米的半空。
正在喷吐火舌的马克沁重机枪被炸成了几截扭曲的废铁,连同旁边负责操作的机枪手和弹药手,当场被狂暴的冲击波掀飞出去,重重地砸地上,再也没有了动静。
原本依靠重火力压制码头的中央军阵地,瞬间哑火。
“打!”
借着爆炸产生的混乱,雷教官冷声下达了命令。
身穿黑色战术防弹服的二级安保,三两结对,互相掩护,快速向前推进。
装配着消音器的ak47枪口接连喷吐出微弱的火光。
优先照顾那些试图组织反击的军官和督战队。
“噗噗噗!”
沉闷而密集的枪声在黑夜中连成了一片。
几十把全自动突击步枪从中央军的背后,形成了一道毫无死角的交叉火网。
这种从背后发起的突然袭击,对于任何一支正在前方交火的军队来说,都是致命的打击。
那些正向江边开枪的中央军士兵,根本没有防备自己的身后。
最外围的一排士兵甚至来不及转头,后背就爆开了一团团血花,惨叫着扑倒在烂泥里。
“敌袭!后面有人!”
中央军的阵脚瞬间大乱。
王建明站在吉普车旁,看着后方突然崩溃的防线,脸色煞白。
“不要乱!就地组织防线!督战队,给我顶上去!”
王建明拔出手枪,声嘶力竭地吼叫着,试图稳住军心。
他手里的手枪刚刚举起,一名潜伏在暗处的狙击手便锁定了他的位置。
“砰!”
一发七点六二毫米口径的子弹穿透黑夜,准确无误地击中了王建明的胸膛。
巨大的动能直接贯穿了他的身体,王建明闷哼一声,手枪掉在地上,整个人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吉普车的轮胎旁,当场毙命。
“团座死了!”
旁边的一名营长看到王建明倒下,吓得扔掉了手里的指挥刀。
这支中央军部队本来就不愿意打内战,更不愿意把枪口对准前线将士的家属。
他们是在长官和督战队的逼迫下才硬着头皮开枪的。
现在,后方遭到不明重火力的袭击,重机枪被毁,团长被当场击毙,这支部队最后一丝抵抗的意志彻底土崩瓦解。
“跑啊!”
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声。
剩下的上千名中央军士兵扔掉手里的中正式步枪,丢下沉重的弹药箱,转过身,连滚带爬地朝着公路两侧的荒野和芦苇荡疯狂逃散。
督战队的人跑得比普通士兵还要快,生怕跑慢了一步就会被后面的自动步枪打成筛子。
短短十分钟不到,两个团的正规军编制,被五十多名二级安保从背后硬生生打穿、击溃。
江边码头上。
李长贵握着带血的短刀正准备带人冲出去拼命。
结果看到前方几百米外的中央军阵地先是发生剧烈爆炸,紧接着机枪声停息,随后便是大批士兵丢盔弃甲地向两边逃跑。
枪声彻底停止了。
几道手电筒的光柱在中央军的阵地上亮起,晃动了几下。
老马和雷教官带着人,踩着满地的空弹壳和丢弃的武器,从黑暗中大步走了出来。
“李长贵。你们安全了。”
老马走到防御工事前,看着浑身是泥、左臂还在流血的李长贵,声音平稳地说道。
李长贵愣愣地看着眼前这群穿着黑色作战服、连气都没有喘匀的神秘部队,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到和平饭店这支传闻中的力量作战。
仅仅几十个人,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把两个装备齐全的正规团打得全线崩溃。
这种恐怖的单兵素质和战术执行力,让他感到了深深的震撼和后怕。
庆幸自己没有选择跟和平饭店作对。
“马长官……谢谢你们……”
李长贵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漆黑的江面,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苦涩,“可是,船已经走了。那一万多老弱妇孺还留在岸上,只要天一亮,城防司令部的大部队开过来,他们还是走不掉。”
老马收起突击步枪,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
“放心,他们一定会回来!”
老马吐出一口白烟,语气中透着一股笃定。
与此同时,长江江心。
已经驶出几海里外的美利坚散货轮上,江风吹打着驾驶舱的玻璃。
戴维斯端着一杯热咖啡,看着岸上渐渐平息的火光,心里暗自庆幸自己跑得快。
他转身走向海图桌,准备命令大副规划前往上海滩的航线。
突然,驾驶舱内的无线电台发出了刺耳的呼叫声。
通讯员戴着耳机,脸色瞬间大变。
他摘下耳机,转头看向戴维斯,声音急促:“船长先生!是上海滩美利坚商业公署的紧急公共频道呼叫!哈里森特使要求立刻与您直接通话!”
戴维斯皱了皱眉,走过去拿起送话器。
“我是戴维斯船长,特使先生,有什么指示?”
电话那头,立刻传出了哈里森那气急败坏、甚至带着几分疯狂咆哮的英语声:
“戴维斯!你这个蠢货!谁让你擅自开船离开码头的?!”
戴维斯被骂得一愣,有些不悦地回答:“特使先生,岸上发生了大夏国正规军的交火,我的船没有装甲保护。为了美利坚的财产和船员的生命安全,我必须撤离战区。这符合国际航运法。”
“去他妈的国际航运法!”
哈里森在电台里的声音几乎要震破戴维斯的耳膜:“你知不知道你惹了多大的麻烦?”
“苏越说了,如果这六艘船敢丢下岸上的任何一个人私自逃跑,他将停止跟美利坚的所有合作!”
戴维斯的脸色瞬间变了。
“戴维斯,你听清楚了,如果因为你的擅自撤离,导致合作失败,不用苏越动手,华尔街的资本家会雇佣全世界的杀手,把你们全家老小扔进大西洋里喂鲨鱼!美利坚海军甚至会把你送上军事法庭,判处绞刑!”
“现在,立刻,马上!让你的舰队满舵掉头!把岸上所有的人,一个不少地给我接上船!少一个人,你都不用回国了!”
电台里的声音戛然而止,只剩下刺耳的电流盲音。
戴维斯握着送话器的手僵在半空中,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衬衫。
他只是一个想要在战乱中赚取高额运费的商人,他懂得避险。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件事背后的人,竟然拥有如此恐怖的商业和政治能量!
他竟然能用一句话,直接绑架整个美利坚的利益集团,让高高在上的哈里森特使像疯狗一样跑来威胁他。
在巨大的商业利益和国内财团的政治双重施压下,商人的避险本能被彻底粉碎。
“船长,我们……继续前进吗?”大副小心翼翼地问道。
戴维斯把送话器摔在控制台上,满头大汗地抓起通讯话筒,对着全船下达了命令:
“停船!左满舵!所有轮机全速倒车!”
“通知另外五艘船,跟着我们一起调头!重新驶回码头!”
大副瞪大了眼睛:“船长,岸上还在打仗啊!太危险了!”
“见鬼的危险!如果我们不回去,回到国内我们会被财团生吞活剥的!”
戴维斯大声吼叫着,“把船开回去!放下跳板!让他们上船!”
江岸边。
李长贵正坐在一个木箱上包扎伤口。
那些躲在芦苇荡里的家属们,听到枪声停止,也纷纷探出头来,茫然无措地看着四周。
“团座,你看江面上!”赵四海突然指着前方,声音里带着狂喜。
李长贵猛地抬起头。
在宽阔的江面上,那六艘原本已经驶入黑暗深处的庞大散货轮,竟然重新亮起了刺眼的探照灯。
伴随着螺旋桨翻卷水流的轰鸣声,这六艘万吨巨轮在江面上完成了笨重的掉头动作,正以最快的速度,稳稳地重新向着野码头驶来。
“当啷!”
沉重的木制跳板再次从船舷上放了下来,重重地砸在泥泞的河滩上。
白人水手们站在跳板两旁,虽然脸色难看,但却不断地用手势催促着岸上的平民抓紧登船。
李长贵捂着流血的手臂,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他转过头,看着身旁正在抽烟的老马和几十名正在检查枪械的黑衣队员。
在不到十分钟内,这几十个人打穿了两个团的正规军。
而现在,那六艘挂着星条旗、连武汉统帅部都不敢得罪的外国巨轮,竟然乖乖地掉转船头,重新放下了跳板。
李长贵和周围所有的守备团士兵,心中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震撼。
他们终于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和平饭店那种深不可测的武力,以及那种能够跨越国界、直接逼迫西方列强低头的跨国威慑力。
跟着这样的统帅,大夏国何愁没有活路。
“还愣着干什么?让乡亲们上船啊。”老马把烟头扔在泥水里踩灭,指了指跳板。
“快!组织乡亲们上船!不要乱!”李长贵如梦初醒,大声指挥着手底下的士兵维持秩序。
凌晨四点多。
剩下的一万多名家属和两千名守备团士兵,全部安全登上了货轮的底舱。
老马和雷教官站在码头边缘,确认周围没有遗漏的平民后,挥了挥手。
所有二级安保迅速登船。
随着最后一块跳板被收起,六艘美利坚货轮拉响了沉闷的汽笛。
庞大的船队划开江水,彻底消失在长江向东的夜色中。
临时行营最高统帅部。
宽大的会议室内,巨大的白炽灯将整个房间照得通明。
窗外,武汉的街道笼罩在清晨的薄雾中。
领袖坐在长条会议桌主位的宽大真皮椅子上,脸色铁青,双眼布满红血丝。
他一整夜没有合眼,身上的中山装显得有些褶皱。
何部长、戴局长,武汉城防司令,全都低着头站在会议桌前,旁边坐着同样在这里坐了一晚上的军政大佬。
“军统大院被炸得面目全非,死了几百个人,结果你们连一个人影都没抓到。”
领袖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透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他指着戴局长,又将手指猛地指向城防司令:“还有你!两个整编团,去江边截击一群带着老弱病残的守备团,结果被人家几十个人从背后一打,直接全线溃散!”
“三万多个人质,就在你们的眼皮子底下,全部被带走了!”
领袖越说越怒,猛地抓起手边那个绘着山水图案的青瓷茶杯,用力砸在面前的地板上。
“啪!”
茶杯四分五裂,温热的茶水和茶叶溅在地毯上。
“饭桶!全都是饭桶!武汉是临时首都,居然被和平饭店的几十个杀手耍得团团转!”
领袖双手死死抓着椅子的扶手,胸膛剧烈起伏。
城防司令吓得浑身发抖,连忙开口辩解:“领袖息怒!不是弟兄们不拼命,是那群杀手的火力太猛了!他们手里有单兵反坦克武器,我们的重机枪阵地一照面就被炸平了,而且……”
城防司令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变小了许多:“而且他们是用美利坚的商船接人的,全都挂着星条旗,谁也不敢往船上开枪啊。”
听到这句话,站在一旁的一名军政部高官满脸愤慨地站了出来。
“领袖,美利坚这是公然干涉我们的内政!他们用商船运走我们的军事管制人员,这是对国民政府的挑衅!”
这名高官大声提议道,“我建议,立刻调派江防舰队的几艘炮艇,顺江而下,去追击拦截那六艘美利坚商船!只要把船逼停,我们就能把人抢回来!”
“不行!”
何部长猛地转过头,厉声喝断了那名高官的提议。
他的脸色同样十分难看,但他比那名高官要清醒得多。
“现在去打挂着美利坚国旗的船?你嫌我们的麻烦还不够多吗?”
“美利坚既然敢接人,就一定找好了借口。他们完全可以推脱说这只是一次正常的商业客运,船长只是收了钱搭载乘客。我们就算向美利坚大使馆抗议,他们也会随便找个理由敷衍过去。如果我们动用武力,美利坚在东海的特混舰队立刻就会找到借口对我们进行报复。”
那名高官被训斥得哑口无言,只能悻悻地退回原位。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人质已经上了船,航行在长江的主航道上。
他们现在没有任何办法把人弄回来。
这是他们来说,才是最大的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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