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询问
陈青握着手机，他之前打电话通知的时候说的是“下周”，但没有确定具体日期。
对方已经知道他近期会去。“是有这个打算，还没确定具体时间。”
“是这样的，乡里下周三正好有个村民代表会，讨论今年水利设施的验收情况。您要是方便的话可以过来旁听一下，也能了解一下高庙乡的工作状态。”
陈青听完顿了一下，然后说：“那就周三。”
“那行，我提前安排一下，到时候您来了直接到乡政府就行。”
陈青说了声“好”，挂了电话，站在车旁边没有马上上车。
他还没通知过高庙乡具体的走访日期，对方已经提前把时间准备好了。
这是要做给他看。
不过他也不在乎，现在这些工作都不在他的工作范围之内。
形式也好，演戏也罢，在组织部这边也只是一个参考。
表面的东西未必就是真实的，也未必就完全目的单纯。
陈青回到办公室之后没有马上处理别的事，先坐下来把赵先淮说的那几句话过了一遍。
贺云泽上任之后，没有像当初田羽容一样大力整顿，但所出的牌也差不多。
几个人选都还在组织部这边讨论的时候，他就已经先递话了。
但真正在任用上，他似乎又没有强行干涉。
似乎他一直在等陈青先出牌，既不施压也不像是越界，反而更像是让陈青知道他在关注。
他站起来走到文件柜前，抽出高庙乡的干部档案。
档案袋不算厚，里面装的是全乡中层以上干部的履历和考核记录。
高庙乡副科级以上的在编干部一共六个人，党委书记、乡长、两个副乡长、组织委员、宣传委员。
乡长的位置空缺，两个副乡长一个在岗一个也空缺。
中层干部名单里，经济发展办主任、综治办副主任、党政办主任、财政所所长，四个人各占一个岗位。
陈青把每一份档案都翻了一遍，看完之后把材料按原顺序放回档案袋里，没有做任何标记。
高庙乡的情况和杨柳乡类似，中层里没有特别突出的人选。
不是这些人能力不行，是工作状态太稳了，稳到看不出一丝想要往上走的痕迹。
他拿起座机拨了高庙乡林思源的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
“林书记，我是陈青。下周三去高庙乡的事确定了，到时候我直接到乡政府。”
“好的陈部长，到时候我在办公室等您。”
“不用准备材料，就是转转。村民代表会那边也不用特意安排，我旁听就行。”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行，那就按正常流程走。您到了直接跟我说一声就行。”
挂了电话之后陈青在笔记本上把时间记了下来，然后合上本子放回抽屉里。
刚放下，手机就震了一声。他拿起来看，是赵先淮发来的消息：“陈部长，刚才在高庙乡人选的事上我说的那几句话，贺县长那边确实在等您的意见。方便的话跟我说一声大概方向就行。”
陈青看完了消息，没有急着回，把手机放在桌面上等了大约一分钟才拿起来打字：“还在了解情况。有结论了会按程序走。”
赵先淮的追问比投产仪式上的闲聊更直接，但措辞还是留了余地——他说“方便的话跟我说一声大概方向就行”，没有逼着要一个准话。
陈青的回复也没有把路堵死，但也没有松口。
快下班的时候他走出办公室，在走廊里碰到何小雨从档案室方向过来。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看到陈青的时候放慢了脚步：“陈哥，下班了？”
“嗯。你还在忙？”
“刚去档案室还了一份材料。”何小雨说着，往前凑了一步，声音压低了一些，“我刚才在档案室门口看到姜主任了，他在里面翻杨柳乡的旧材料。”
陈青的脚步没有停：“他在翻哪一年的？”
“好像是前年的。我进去的时候他站在柜子前面翻一个文件夹，看到我进去了就合上了，也没借走，放回柜子就走了。”
“他问你什么没有？”
“没有。”
姜磊的关注本不应该这么小心，他到底是想要做什么，让陈青很难理解。
直到开车回到家里，赵先淮的第二条消息才姗姗来迟，“好的。那我先跟贺县长说一声还在了解中。”
陈青没有回复，也不去想为什么第二条消息来得这么迟。
中间那么长的时间不可能没看到，只能说明他是真的在传话。
周三早上，陈青没有先去行政中心，直接从湖滨花园开车去了高庙乡。
他到高庙乡的时候将近九点，乡政府大院的铁门开着，院子里停了两辆车，一辆是乡政府的公务车，另一辆是私人的灰色轿车。
陈青没有把车开进去，停在院墙外面的路边，下车之后先沿着镇上的主街走了一段。
高庙乡的镇子和杨柳乡差不多大，主街不长，两旁的店铺开着门但客人不多。
路面是新修的柏油，两边的排水沟也是新的，水泥边沿抹得平整。
陈青走完主街拐进一条岔路，沿着村道走了一段，田里的稻茬还留着，有几块地刚翻过。
他在村口看到一家杂货店，门面不大，门口摆着几箱饮料和几袋散装零食。
店门口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深色夹克，正低头剥花生吃。
陈青走过去在门口站了一下，男人抬头看了他一眼，把手里的花生壳放下拍了拍手：“买啥？”
“不买，就是路过歇歇脚。“陈青在门口的木凳上坐下来，“老板，你是本地人？”
“一辈子就在这里。”男人把手里的花生壳拢到桌角，“你来找人的？”
“来看看这边的情况。”
“县里来的吧。”店老板似乎对他的身份有所猜测。
陈青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这两年乡里变化大不大？”
店老板似乎还想了一下才说道：“路修了不少。前年修了镇上的主路，去年又修了村里几条路。别的嘛……变化不大。”
“别的项目呢？”
“也有，但推得慢。”店老板似乎并没有什么顾忌，“钱拨下来了，活干一半就停一阵子，过一阵子又接着干。”
陈青问了一句：“水利配套那些项目也是这样的？”
“水利的倒是做完了一个，去年的事。但做完之后也没见用上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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