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项目

“田书记，我一定努力。”陈青犹豫了一下，想到最近的人事调整，还是追问了一句，“要是有什么不确定的事……”
　　“祁玉婷在。”田羽容说，“有什么事问她就行。她做组织工作的时间比你长，遇到拿不准的事她能帮你判断。你只管把组织部这边的工作做好，别的不用操心。”
　　再一次提醒他工作的界线。
　　陈青点了一下头。
　　田羽容站起来，轻轻拍了拍手，“你在这边干了这么久，从县委办到组织部，岗位换了，但人还是那些人、事还是那些事。你在清平的根基不是哪一个人给的，是你自己做的事情留下来的。这个道理你以后会越来越明白。”
　　陈青没有接话。
　　田羽容也没有等他接话的意思，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满含深意第回头看了他一眼，不再说话就走了。
　　陈青站在办公桌后面，望着空荡荡的门口愣了片刻。
　　他心里清楚，田羽容一走，清平的局面已经完全不一样。短暂出神之后，他压下心绪，坐下来继续翻看手里的文件。
　　中午去食堂吃饭的时候，组织科的小刘端着餐盘坐过来。
　　小刘压低声音问了一句：“陈部长，新书记是什么风格？好相处还是不好相处？”
　　陈青说：“还不清楚，今天才第一天来。”
　　小刘点了点头，没有追问，端着餐盘换了个话题聊起了别的事。
　　下午的工作按部就班。
　　陈青批了两份文件，打了一个电话确认下周的考察时间，又翻了一遍高庙乡的档案。
　　快下班的时候，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停在了他办公室门口。
　　他抬头，一个年轻男人站在门框边，穿了一件白衬衫，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陈部长，打扰了。我是黄书记的秘书，姓赵。”
　　陈青放下笔：“你好。”
　　“黄书记想请您上去一趟。现在方便吗？”
　　陈青看了一眼桌面上摊开的文件，合上放进文件架里：“方便。走吧。”
　　他跟着赵秘书走出办公室，上了楼梯。
　　四楼到七楼的距离他以前每天至少走两趟，但今天走到七楼拐角的时候他放慢了一步。
　　走廊尽头那间办公室的门开着，里面已经换了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后面。
　　赵秘书在门口停住，侧身让开位置：“陈部长请进。”
　　陈青走进去。
　　黄楚江坐在办公桌后面，看了陈青一眼，没有寒暄，也没有让他先坐，开口的第一句话是：“你那份人事方案我看了。赵长林的备选，为什么放备选？”
　　陈青没有急着回答，先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办公桌前，把赵长林的材料背景、差额问题的初步核查结果、书面材料的完整性以及祁玉婷的观察意见按程序框架简要陈述了一遍，措辞客观，没有添加个人判断。
　　黄楚江听完之后没有追问细节，先问了一句：“你在常委会上说'商业记录尚在核实'，现在核实的结果是什么？”
　　“核实的结果是没有证据证明差额问题涉及违规操作，但也没有证据完全排除。所以放在备选里，留到下一轮再定。“
　　黄楚江点了一下头，把面前的文件合上放在一侧。
　　“那就挂在那里，不推不压。组织部的工作稳比快重要，你做得对。”
　　陈青站在原地没有动。
　　黄楚江又说：“你从县委办到组织部，中间接触过的人和事不少，这些经验对你现在的工作有用。继续做你该做的事就行。”
　　话中的意思和田羽容如出一辙，陈青点头：“好的，领导。”
　　黄楚江低下头重新翻开面前的文件：“那你先去忙。”
　　陈青转身走出办公室。
　　他走到五楼楼梯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姜磊正站在楼梯口的平台处，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像是刚从楼下上来，又像是在那里站了一会儿了。他看到陈青从，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没有让开位置。
　　陈青走过去，在楼梯口和他迎面相遇。
　　姜磊先开口：“黄书记找你谈话了？”语气随意，像是在问一件不起眼的小事。
　　陈青说：“问了问人事方案的事。”
　　姜磊点了点头：“新书记刚来，需要熟悉情况。你在这边待得久，以后他找你了解情况的时候应该不会少。”
　　陈青没有说话，侧身从他旁边走过去，下了楼梯。
　　他走到四楼的时候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声，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姜磊发来的一条消息，只有一句话：“杨柳乡养殖合作社的账，市审计那边在翻旧账了。”
　　他看完之后把手机放回口袋，没有回复，脚步继续。
　　陈青回到四楼，推开办公室的门走进去，先把手机放在桌面上，然后拉开椅子坐下。
　　姜磊那条短信还亮着屏幕，他拿起来又看了一遍，然后锁屏放回原处，没有回复。
　　他坐着想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文件柜前，抽出杨柳乡养殖合作社的完整项目档案。
　　档案不算厚，十几页纸，立项申请、审批文件、资金拨付记录、验收报告装订在一起。
　　他翻到资金拨付那一页，目光停在审批栏上、验收单上的赵永强和郑剑士的名字上，两份文件签字人不同，但时间标注的是同一个月。
　　陈青把验收单和资金拨付记录并排放在桌面上，又翻了一遍中间的其他页面，没有找到第三个人的签字。他又翻到项目概要那一栏，项目主管单位写的是杨柳乡政府，项目负责人一栏写的是郑剑士的名字。
　　他拿出手机拨了何小雨的号码，响了两声就接了。
　　“陈哥？”
　　“赵永强这个人你认识吗？”
　　“哪个单位的赵永强？”
　　“杨柳乡的，我都没什么印象。”陈青确实记忆中对这个人没什么印象。
　　何小雨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似乎想起，“是有这么一个人，农业技术推广站站长，不过是挂职干部，后来去了县林业局了。你找他干什么？”
　　“他电话你有吗？”
　　“有。林业局办公室的座机应该有他的分机，我查一下发给你。”
　　“发过来就行。”
　　挂了电话不到三分钟，何小雨发来一串号码。陈青照着拨了过去，响了四五声才接通。
　　“林业局，哪位？”
　　“我是县委组织部陈青，我找赵永强同志。”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稍等，我帮你转一下。”
　　等待音响了十几秒，然后一个男声接起来，语气带着一点不确定：“喂？”
　　“赵永强同志，我是县委组织部的陈青。”
　　“陈部长您好。”赵永强的声音立刻正经了一些，“您找我是有什么事？”
　　“有一件事想跟你核实一下。杨柳乡养殖合作社的项目，当时有一笔资金拨付记录上签了你的名字。你还记得这个项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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