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辞官

　　御书房内，气氛有些凝滞。
　　皇帝看着底下站着的苏冢卿，手里那份嘉奖的圣旨草稿，忽然觉得有些烫手。
　　灭国之功，旷古烁今。
　　他该如何赏？封无可封，赏无可赏。
　　“苏爱卿，此战你居首功，想要什么，只管跟朕说。”皇帝放下笔，身体微微前倾。
　　苏冢卿抬起头，神色平静：“臣，恳请陛下，准臣辞官。”
　　“你说什么？”皇帝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掏了掏耳朵，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你再说一遍。”
　　“臣恳请陛下，准臣辞官归隐。”苏冢卿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御书房内，连大太监的呼吸声都停了。
　　“混账！”皇帝猛地一拍龙案，霍然起身，龙袍的袖子扫落了一方砚台，墨汁溅得到处都是。
　　“苏冢卿！你当朕的江山是儿戏吗？朕让你去平乱，你直接给朕把月国给灭了！如今大局方定，百废待兴，你跟朕说你要辞官回家种地？！”
　　皇帝气得在御案后来回踱步，指着苏冢卿的鼻子：“你才三十来岁！你就要归隐？你让天下人怎么看朕？说朕刻薄寡恩，容不下一个功臣吗？”
　　“臣不敢。”苏冢卿躬身，“只是臣这条命，是捡回来的。如今海晏河清，天下太平，臣想把剩下的日子，还给内子，陪着女儿长大。”
　　他这话说得平淡，却让皇帝心头一梗。
　　是啊，他把人家当刀使，差点就把刀给用断了。如今刀不想再出鞘了，他这个握刀的人，反倒没道理发火。
　　“不行！”皇帝坐回龙椅，语气不容商量，“绝对不行！”
　　他看着苏冢卿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又气又没办法。这样的人，你用权势压不住，用富贵收买不了。
　　许久，皇帝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朕知道你辅佐两朝辛苦。这样吧，朕给你放个长假，三年，不，五年！五年之内，你不必上朝，不必理会任何政务。朕让你带着夫人孩子，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江南也好，塞北也罢，天下之大，任你畅游。如何？”
　　“陛下……”
　　“别急着拒绝。”皇帝打断他，“朕也有条件，你官职仍在，俸禄照发。但这五年间，若国家有难，朕一道旨意，你必须回来。你这把刀，朕不能让你生锈了。”
　　这已经是帝王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苏冢卿心里清楚，想彻底脱离朝堂，是不可能了。他这一生，已经和这个王朝，和这位帝王，绑在了一起。
　　“臣，谢陛下隆恩。”他最终还是跪了下去。
　　“起来吧。”皇帝摆了摆手，脸上重新露出一丝笑意，“还有一事，定西侯秦絮之，虽行事荒唐，但此战……亦算为国捐躯。朕打算追封他为忠勇公，厚葬于云关，立碑塑像，受万民敬仰。你觉得如何？”
　　苏冢卿心里明白，这是皇帝在安抚他，也是在告诉天下人，为国尽忠者，无论生前有过何错，朝廷都不会亏待。
　　“陛下圣明。”
　　“行了，滚吧。”皇帝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看见你就心烦。赶紧带着你老婆孩子滚去江南，别在朕眼前晃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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