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没好气

　　“不吓人，镇不住这群牛鬼蛇神。”沈青辞重新坐下，揉了揉眉心。
　　家里的钉子拔了，外头的棋局，也该重新落子了。
　　她看着窗外，天色正好。
　　这京城的天，看来一时半会儿，还变不了。
　　那座江南的小院，也只能继续在画里待着了。
　　太傅府办善堂，还将府里一批“老人”派去当管事的消息，一夜之间就传遍了京城大大小小的府邸。
　　有人说太傅夫人宅心仁厚，是活菩萨。
　　也有人说这是太傅大人沽名钓誉，收买人心。
　　更有人在私底下悄悄议论，说太傅府这是在变相地发卖下人，手段实在高明。
　　御书房。
　　皇帝听着大太监的禀报，手里批阅奏折的朱笔未停。
　　“哦？办善堂？”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用的是朕赏下去的那些东西？”
　　“回陛下，正是。”大太监躬着身子，小心翼翼地道，“听说太傅夫人不仅动用了陛下的赏赐，还把自己的一些嫁妆也贴补了进去，说是要为陛下，为小皇子祈福。”
　　皇帝手里的笔，终于停了。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
　　好一个为他和小皇子祈福。
　　这位太傅夫人，倒是比她那个心思深沉的夫君，还要会说话。
　　他心里清楚得很，苏冢卿夫妇此举，哪里是为了祈福，分明是在用他的赏赐，给自己筑一道坚不可摧的墙。
　　一道由民心和仁善之名筑起来的墙。
　　“陛下，”大太监见他不语，试探着问，“太傅此举，是否有些……张扬了？”
　　“张扬？”皇帝笑了笑，重新拿起朱笔，“他这是在告诉朕，他苏冢卿夫妇，拿了朕的好处，不是锁进库房里当个守财奴，而是替朕花出去，替朕办了实事。”
　　“这事办好了，得利的是百姓，得名的是朕，他苏家得的，不过是一个‘仁善’的虚名。这笔买卖，朕不亏。”
　　大太监心头一凛，立刻明白了。
　　陛下这是什么都清楚，但他不在乎。
　　只要苏冢卿这把刀好用，只要他做的事对朝廷有利，陛下不介意他用些手段来保全自身。
　　“传话下去，”皇帝淡淡地道，“就说朕知道了，太傅夫妇有心了。”
　　“是，奴才明白。”
　　大太监退了出去，御书房里又恢复了安静。
　　皇帝看着奏折上“苏冢卿”三个字，眼神变得幽深。
　　他需要苏冢卿这把刀去制衡朝堂，也需要他这双眼睛去看清那些他看不到的阴暗。
　　至于这把刀会不会太锋利，会不会有朝一日伤到自己……
　　皇帝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只要刀柄还握在他手里，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
　　城南，一处破败的院落。
　　这里便是太傅府即将开办的善堂。
　　张婆子拎着一桶冰冷的井水，吃力地泼在满是污垢的地上，寒风刮在她脸上，像刀子割一样。
　　她看着自己那双泡得发白起皱的手，再想想从前在府里喝着热茶、嗑着瓜子骂小丫头的日子，眼泪就忍不住往下掉。
　　“哭哭哭！就知道哭！还不快干活！”采买管事刘成一脚踹翻了她身旁的水桶，没好气地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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