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掉以轻心

　　一切都显得波澜不惊，仿佛那些杀伐决断、君心难测的凶险，都只是遥远的坊间传闻。
　　这日晚间，苏冢卿回府时，神色看起来比前几日要松快些。
　　“事情都处理完了？”用过晚膳，在内室里，沈青辞一边替他换下朝服，一边随口问道。
　　“江南的案子，算是告一段落了。”苏冢卿任由她为自己整理，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刑部和大理寺的人已经把所有涉案官员押解回京，只待秋后问斩。陛下今日在朝上，龙心大悦。”
　　“那挺好。”沈青辞应了一声，将他换下的衣袍放到一旁，“你也能歇口气了。”
　　“歇不了。”苏冢卿拉着她坐到自己身边，握住她的手，“贵妃的父亲，李太师，今日在朝上，提出要为陛下分忧，重整江南吏治。他举荐的人，十有八九都是他们自己一派的。”
　　“他这是想把江南变成他李家的后花园。”沈青辞的语气很淡，却一针见血。
　　“是啊，”苏冢卿揉了揉眉心，“这盘棋，一步都错不得。今日看似是我们占了上风，可对方立刻就想把棋盘夺回去。”
　　沈青辞没有说话，只是反手握住他微凉的手。
　　她知道，这些朝堂上的争斗，远比她想象的更耗心神。
　　“不说这些了。”苏冢卿像是想起了什么，看着她道，“陛下前几日赏下来的那些东西，你都看过了？”
　　“嗯，看过了。”沈青辞点了点头，“岚香带着人清点了三遍，都入了库。陛下这次，确实是大方。”
　　“你打算怎么处置？”苏冢卿问。他知道，以她的性子，绝不会让那些东西就那么安安稳稳地躺在库房里吃灰。
　　“我正想跟你说这事。”沈青辞的眼神亮了起来，带着一丝算计的精明，“这些东西，是陛下的恩典，也是个烫手的山芋。放在府里，只会招人眼红，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苏冢卿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所以，我想把它们‘散’出去。”沈青辞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苏冢卿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我打算，挑出一部分成色最好的金银玉器，送到宫里去。”沈青辞不紧不慢地道，“就说，皇后娘娘诞下皇子，是天大的祥瑞。我这个做臣妇的，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便借花献佛，用陛下的赏赐，为小皇子祈福，也为娘娘添些彩头。”
　　“一举两得。”苏冢卿立刻明白了她的用意，眼底闪过一丝赞许，“既向皇后表了忠心，又在陛下面前全了‘忠君体恤’的名声。告诉陛下，我们夫妻二人，心里只有君上和皇后，绝无半分私心。”
　　“不错。”沈青辞点了点头，“这是第一步。剩下的，我想分作两份。一份，用来赏赐府中上下。这次你南下，府里人心浮动，虽然后来被我压下去了，但总归是有些不安。如今正好借着这个由头，敲打一番，也安抚一番。”
　　她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哪些人是真心做事，哪些人是阳奉阴违，我心里有数。这次赏赐，便是分水岭。拿了赏的，以后就是自己人，再敢有二心，我绝不轻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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