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回家

　　官船靠岸，京城的风卷着熟悉的尘土气息，扑面而来。
　　苏冢卿踏上码头，一身风尘，眉宇间是挥之不去的疲惫，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初。
　　他没有回家。
　　宫门前的石狮，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威严而沉默。
　　苏冢卿递上牌子，一路畅通无阻地被引至御书房。
　　“爱卿回来了，辛苦了。”
　　皇帝放下手中的朱笔，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笑意，亲自走下御阶，扶住了要行礼的苏冢卿。
　　“为陛下分忧，是臣的本分。”苏冢卿的声音有些沙哑。
　　“好一个本分！”皇帝拍了拍他的肩膀，拉着他坐到一旁的软榻上，大太监立刻奉上了热茶。
　　“江南的奏报，朕都看了。爱卿此行，不畏艰险，为国库追回巨款，为百姓铲除巨蠹，当记首功！”
　　“臣不敢居功，皆是陛下天威浩荡，江南官员戮力同心。”苏冢卿垂着眼，语气平淡。
　　皇帝看着他这副永远波澜不惊的样子，越发满意。
　　他要的，就是这样一把锋利、听话，却又有自己风骨的刀。
　　“朕已经下旨，将你此次查抄所得的家财，拨三成，赏给你。”皇帝的语气不容拒绝，“别跟朕推辞。你为国奔波，险些丧命，若是朕连这点赏赐都吝啬，岂不让天下臣子寒心？”
　　“臣，谢陛下隆恩。”
　　“还有，”皇帝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意味深长，“你的夫人，教养皇子有功，朕也备了些赏赐，一并送到你府上了。太傅府一门忠良，朕心甚慰。”
　　苏冢卿的心，沉了一下。
　　他知道，这是安抚，也是敲打。
　　赏他，是君臣之义。
　　赏沈青辞，是提醒他，他的家人，他的软肋，都在这京城，在天子脚下。
　　“内子能得陛下青眼，是她的福气。”
　　“哈哈哈，好！”皇帝大笑起来，“行了，看你也是一脸疲态，今日就不留你了。回去好好歇着，陪陪夫人孩子，朕给你放三日假。”
　　“臣，告退。”
　　从皇宫出来，坐上回府的马车，苏冢卿才真正松懈下来。
　　他靠在软垫上，闭上眼，脑子里闪过的，不是江南的血雨腥风，也不是御书房的君心难测，而是沈青辞那双清冷的、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马车在太傅府侧门停下。
　　他刚一踏进院门，岚香便眼尖地看到了他，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惊喜的叫声。
　　“大人！您回来了！”
　　这一声，仿佛一个信号，整个院子都活了过来。
　　沈青辞正陪着知安在廊下看蚂蚁搬家，听到声音，她抬起头。
　　只一眼，她的心，就落回了原处。
　　他瘦了，也黑了，眉宇间的疲惫藏都藏不住，但那双眼睛，还是她熟悉的模样。
　　她没有像岚香那样迎上去，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他一步步向自己走来。
　　“我回来了。”苏冢卿走到她面前，声音很低。
　　“嗯。”沈青辞应了一声，伸手，替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
　　她的指尖触到他微凉的布料，动作轻柔，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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