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结束了

　　他日日与那些官员宴饮，对张知府送来的美人来者不拒，但却从来不碰，随后，他对漕运的账目，也再未多问一句。
　　苏州的官场上，渐渐有了传言。
　　说那位京城来的太傅大人，也不过如此。看着吓人，实则也是个贪图享乐的凡夫俗子，说什么深情郎君，老婆都哭瞎眼了吧。
　　张知府等人，彻底放下了心。
　　只有苏冢卿自己知道，他每晚打发走那些莺莺燕燕后，都会在书房坐到天明。
　　他的亲信，早已扮作寻常伙计，混进了范家的粮行。
　　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悄然收紧。
　　直到这一日，张知府的寿宴，宾客盈门。
　　酒过三巡，苏冢卿端着酒杯，笑呵呵地对张知府道：“张大人，苏某来苏州也有一月，叨扰许久，今日特备了份薄礼，不成敬意。”
　　他说着，拍了拍手。
　　两名亲信抬着一个上了锁的大箱子，走上堂来。
　　“哎呀，苏大人太客气了！”张知府满面红光，只当是什么金银珠宝。
　　苏冢卿却没让他打开，只是看着他，慢悠悠地道：“这份礼，是苏某特意为大人寻来的。里头，是范家粮行这三年来，所有的出入库账目，以及他们与漕运衙门私下交易的往来密账。”
　　此言一出，满堂死寂。
　　张知府脸上的血色，‘刷’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苏……苏大人，您……您这是什么意思？下官……听不明白。”他颤着声音道。
　　“听不明白？”苏冢卿冷笑一声，将一杯酒，缓缓泼在地上，“三年来，你们官商勾结，将三成漕粮偷梁换柱，换成掺了沙石的陈米，中饱私囊，致使国库亏空。这笔账，张大人，你算得明白吗？”
　　“我……我没有！这是污蔑！血口喷人！”张知府声厉内荏地吼道。
　　“是不是污蔑，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苏冢卿的目光，像刀子一样落在他身上。
　　张知府看着那口黑漆漆的大箱子，只觉得那像是一口为他准备好的棺材。
　　他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一切，都结束了。
　　回京的官船上，苏冢卿站在船头，看着两岸飞速倒退的风景。
　　江南的水，很深。
　　但他终究是带着陛下的尚方宝剑来的。
　　他抄了张知府的家，拿下了范粮商，将所有涉案官员一并收押，追回了近八成的亏空。
　　这足以向陛下交差了。
　　至于那些水面下更大的鱼，他没有再动。
　　他知道，陛下要的，只是一个结果，一个足以震慑江南官场，又能充盈国库的结果。
　　而不是一场会动摇国本的大清洗。
　　他给足了陛下想要的“体面”，现在，他要走了。
　　官船顺流而下，速度不慢。苏冢卿解决了苏州漕运的大案，拿下了以张知府为首的一众贪官，明面上看，是雷厉风行，大获全胜。
　　可他心里清楚，这只是砍掉了露出水面的一截毒藤，那盘踞在江南水土之下的根，他根本没有动。
　　他动不了，也不能动。
　　他只是陛下手中一把锋利的刀，陛下让他砍哪里，他就砍哪里。如今差事办妥，刀，也该入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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