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分忧

　　“时辰差不多了，我该起了。”他说着，却没有松开手。
　　“再抱会儿。”沈青辞难得地撒娇。
　　“好。”
　　两人又静静地抱了一会儿，直到外头传来第一声鸡鸣，苏冢卿才起身，开始穿戴朝服。
　　沈青辞也跟着起来，走到他身后，熟练地为他整理衣领，抚平袍角上的褶皱。
　　“早些回来。”她轻声道。
　　“嗯。”苏冢卿转过身，捧着她的脸，低头印下一个吻，“等我回来用午膳。”
　　御书房。
　　香炉里燃着上好的龙涎香，味道清冷，一如这书房的主人。
　　皇帝今日没有穿龙袍，只着一身明黄色的常服，正坐在窗边的棋盘前，自己跟自己下棋。
　　“苏爱卿来了。”他没有回头，只是将手中的一枚白子，轻轻放回棋盒。
　　“臣，参见陛下。”苏冢卿躬身行礼。
　　“免礼，坐。”皇帝指了指对面的位置，“许久未曾与爱卿对弈，今日无事，陪朕下一局。”
　　“臣遵旨。”
　　苏冢卿在棋盘对面坐下，神色平静。
　　大太监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将殿门轻轻合上。
　　“朕执黑，你执白。”皇帝说着，便率先落下了一子。
　　棋局无声地进行着。
　　皇帝的棋风，和他的人一样，大开大合，极具攻击性，每一步都透着掌控全局的欲望。
　　苏冢卿则守得滴水不漏，看似步步退让，却总能在关键时刻，守住自己的阵地，不至于溃败。
　　“苏爱卿，”棋至中盘，皇帝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朕近来，总是睡不安稳。”
　　苏冢卿执子的手顿了一下，随即落下一子，声音平淡：“陛下春秋鼎盛，正值盛年，何出此言？”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啊。”皇帝叹了口气，目光落在棋盘上，话却是说给苏冢卿听的，“皇后诞下皇子，本是天大的喜事，可朕这心里，反倒更不踏实了。朝中那些人，心思都活泛了起来，朕看着，烦心。”
　　苏冢卿抬眼看了他一眼，又迅速垂下眼帘。
　　“陛下，立储之事，关乎国本，不可不慎，却也不必急于一时。皇子尚在襁褓，其他皇子又年岁过小，谈及此事，为时尚早。陛下如今龙体康健，有的是时间，慢慢为我朝挑选一位最合适的储君。”
　　他这话，既点明了立储不急，又把皮球踢了回去，说到底，选谁，怎么选，都是你皇帝的事。
　　皇帝闻言，笑了笑，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爱卿说得有理。”他拿起一枚黑子，在指间摩挲了片刻，却迟迟没有落下，“朕知道，你是个聪明人，也知道你近来为何如此安静。外面那些风言风语，你是不是也信了？”
　　苏冢卿知道，正题来了。
　　他放下手中的棋子，站起身，对着皇帝，郑重地行了一礼。
　　“陛下，臣是君，君是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臣存在的意义，是为陛下分忧，为朝廷效力。至于其他，臣不敢想，也从未想过。”
　　“臣与内子，蒙太上皇和陛下的天恩，才有了今日。我们感恩戴德，绝不敢有半分疑君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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