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方九

　　苏冢卿看着她，最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我只是怕。”
　　“我知道你怕什么。”沈青辞靠在他怀里，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但我也怕，我怕的，是孤军奋战。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她的话，让苏冢卿那颗因为担忧而悬着的心，缓缓落了地。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好，我们一起。”
　　……
　　京城，一处偏僻的民宅内。
　　烛火昏暗，一个人影跪在地上，正是白日里在小花厅里战战兢兢的花匠阿四。
　　“主人，太傅夫人今日……盘问了府里所有下人。”他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惧。
　　他对面坐着一个黑衣人，脸上蒙着面巾，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
　　“她可问了什么要紧的话？”黑衣人的声音沙哑难听。
　　“没有。”阿四摇了摇头，“问的都是些入府几年，平日做什么的寻常话。但是……但是她的眼神，太吓人了，我觉得，她好像什么都知道了。”
　　“废物！”黑衣人冷哼一声，“她若真知道了，你现在还能跪在这里？”
　　“是奴才无能！”阿四吓得连连磕头。
　　“她这是在敲山震虎。”黑衣人沉吟片刻，冷声道，“她是个聪明的女人，越是这种时候，你们就越要沉住气，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平日该做什么，还做什么，绝不能露出半点马脚。”
　　“是，奴才明白。”
　　“记住，你们只是闲棋，是用来混淆视听的。”黑衣人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那位大人说了，要让太傅府，从里到外，慢慢烂掉。他要让苏冢卿亲眼看着，他最珍视的一切，是如何一点点分崩离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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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衣人从民宅出来，七拐八绕，进了一家看似寻常的药铺。
　　药铺的后堂，一个身着灰色布衣的男人，正背对着他，慢条斯理地用一杆小秤，称着药材。
　　“先生。”黑衣人恭敬地躬身行礼。
　　那人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将称好的药材用纸包好，才缓缓转过身来。
　　正是方九。
　　一个本该被所有人遗忘的人。
　　“事情办得如何？”方九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听不出什么情绪。
　　“回先生，沈青辞已经起了疑心，开始在府里查人了。”
　　“哦？”方九闻言，非但没有半分紧张，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残忍的笑意，“这么快就察觉了？倒也不枉我为她准备这份大礼。”
　　他踱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苏冢卿呢？他有什么动静？”
　　“他今日回府后，便再未出门。不过属下猜测，他定然也已经派了自己的人，在暗中盯着。”
　　“当然。”方九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吹，“苏冢卿此人，心思缜密，手段狠辣，他若是个草包，这游戏，反倒没意思了。”
　　黑衣人有些不解：“先生，那阿四几人，怕是撑不了多久。一旦被苏冢卿的人抓住，我们……”
　　“抓住便抓住了。”方九打断他，语气淡漠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几颗废子罢了，能让他们夫妻二人日夜不宁，疑神疑鬼，便算是物尽其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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