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权衡利弊的报应

　　秦絮之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窒息般的钝痛席卷四肢百骸，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他原以为早已做好万全的心理准备，可亲眼目睹这刺眼的一幕才知晓，所有的自我宽慰，不过是自欺欺人。
　　浓烈的嫉妒与蚀骨的悔恨，如同两条毒蛇，疯狂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痛不欲生。
　　“侯爷久等了。”
　　最终，是沈青辞率先打破沉寂，开口出声。
　　她语调平和礼貌，疏离淡然，像是在问候一位许久未见的普通旧识，无爱无恨，无悲无喜。
　　“不……不久。”
　　秦絮之张了张干涩的唇瓣，连自己的声音都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颤抖。
　　他僵硬地站起身，手足无措地看着眼前璧人，随后对着苏冢卿抬手，僵硬拱礼：“太傅大人。”
　　苏冢卿眼皮未抬分毫，自顾伸手拉开椅子，温柔扶着沈青辞落座，又细心解下她肩头的披风，整齐搭在椅背之上。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熟稔至极，仿佛早已做过千百遍。
　　待一切妥当，他才淡淡抬眼看向秦絮之，语气淡漠，如同吩咐寻常下人：“坐吧。”
　　秦絮之脸色青白交加，难堪至极，却只能依言落座。
　　这场还未正式开始的宴席，他早已一败涂地。
　　“听闻侯爷于清河关一战负伤，不知如今身子可全然痊愈？”
　　沈青辞抬手，亲自为他斟满一杯热茶，语气带着几分客套的关切，眼底却一片清冷淡漠，无半分真情。
　　“劳你挂心，已无大碍。”
　　秦絮之端起茶杯，修长的指尖微微颤抖，心绪翻涌难平。
　　他恍惚记得，从前的沈青辞，总是小心翼翼唤他一声“侯爷”，语调温柔，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与满心满眼的爱慕。
　　可如今，她端坐他人身侧，用最温和客气的语气，说着最疏离绝情的话。
　　这般云淡风轻的淡漠，比任何嘲讽、苛责、怒骂，都更让他心如刀割。
　　“侯爷守土护民，乃是国之栋梁。我与夫君敬侯爷一杯，聊表敬意。”
　　沈青辞端起身前茶杯，对着秦絮之遥遥一举。
　　夫君。
　　简简单单两个字，锋利如针，狠狠刺入秦絮之的心脏，刺穿他最后一丝侥幸。
　　苏冢卿终于有所动作，抬手端起茶杯，与沈青辞的杯沿轻轻相碰，清脆声响落于寂静雅间，格外刺耳。
　　他抬眸看向秦絮之，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弧度，眼底却是彻骨的冰冷、审视与警告。
　　“侯爷客气了。”苏冢卿声线低沉磁性，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保家卫国，本是我朝武将本分。倒是侯爷凯旋回京，我与夫人，尚且未曾为侯爷接风洗尘。”
　　我与夫人。
　　又是这四个字，字字诛心。
　　秦絮之喉头一阵腥甜翻涌，被他强行死死压下。
　　杯中是顶级好茶，入口却满是化不开的苦涩，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怔怔望着对面天造地设的两人，郎俊女娇，般配得无可挑剔，汇聚了世间所有圆满美好。
　　唯独他自己，像个荒诞可笑的跳梁小丑，端坐此处，任由二人不动声色，将他的尊严与过往，寸寸凌迟。
　　他什么都没有了，只有冰冷的军功。
　　明明是从前最想要的，但现在却是那么的像烫手山芋。
　　“青辞，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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