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我也累

　　殿内安静了片刻，舒皇后忽然叹了口气。
　　“贵妃那边，最近又换了个法子。”
　　沈青辞抬眼。
　　“她让人在御膳房安了个钉子。”舒皇后的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被本宫的人查出来了，那宫女身上搜出了一包药粉。”
　　沈青辞的手指微收紧。
　　“人呢？”
　　“死了。”舒皇后冷道，“咬舌自尽了，什么都没审出来。”
　　沈青辞沉默了一息。
　　“娘娘如今身边的人，可都查过了？”
　　“查了三遍。”舒皇后抚着自己的肚子，“本宫如今连茶水都要银针验过才敢入口，睡觉都得有两个心腹守在塌边。”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恐惧，只有疲惫。
　　沈青辞看着她，心里头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堂一国之母，怀着龙嗣，日子却过得如此战兢兢。
　　这深宫里，连安稳稳生个孩子，都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搏杀。
　　“娘娘放心。”沈青辞放下茶杯，“贵妃这些手段，上不了台面。孩子平安落地，便是她最大的噩梦。”
　　“本宫知道。”舒皇后看着她，“所以本宫现在什么都不做，只等。”
　　“等着最好。”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又坐了一会儿，沈青辞起身告辞。
　　出了坤宁宫，走在长长的宫道上，冬日的寒风灌进袖口，她不由得拢了拢披风。
　　巧娘跟在身后，左右张望了一圈，才凑上来低声道：“夫人，方才咱们来的路上，贵妃宫里的周嬷在花园那头看着咱们呢。”
　　“看就看吧。”沈青辞脚步不停，“本就没打算藏着掖着。”
　　“可这样一来，贵妃不就知道咱们跟皇后走得近了？”
　　“她早就知道了。”沈青辞淡道，“知道了又能怎样？如今她自顾不暇，还有心思管我来宫里送几匹布？”
　　巧娘想也是，便不再多言。
　　出了宫门，马车已经候在外头。
　　沈青辞上了车，靠在软垫上，闭上了眼。
　　每次进宫，她都觉得格外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心累。
　　这宫里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暗藏锋芒。跟皇后说话要斟酌，看贵妃的人要提防，连路上碰见个太监宫女，都得留个心眼。
　　她沈青辞是做生意的人，论心机手段不怕谁。可这种时刻绷紧一根弦的日子，实在不是人过的。
　　“夫人，咱们直接回府吗？”巧娘问。
　　“嗯。”沈青辞没睁眼，“知安该醒了。”
　　回到太傅府，果然，知安刚睡完午觉，正由岚香抱着在院子里晒太阳。
　　“娘！”小丫头一看见她，立刻扑腾着要下地。
　　沈青辞弯腰把她接过来，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今天乖不乖？”
　　“乖！”知安用力点头，从兜里掏出一颗糖举到她面前，“给娘吃！”
　　沈青辞被她逗笑了，张嘴假装咬了一口。
　　知安咯地笑，搂着她的脖子不撒手。
　　这一刻，方才在宫里积攒的所有疲惫，都烟消云散了。
　　晚间，苏冢卿回来得早。
　　一家人坐在一处用了晚膳，知安被奶娘抱去洗漱，沈青辞坐在灯下发呆。
　　苏冢卿走过来，递了杯热茶到她手里。
　　“今日又进宫了？”
　　“嗯。”沈青辞接过茶，“给皇后送了几匹蜀锦。”
　　“她身子如何？”
　　“还好，只是……累。”沈青辞顿了顿，“她累，我也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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