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有意思

　　“有意思，真有意思。”
　　陆远舟抚掌笑了，目光却更锐了几分。
　　他站起身，踱到窗边，背对着沈青辞，俯瞰楼下奔流的锦江，沉默了半晌，才开口。
　　“沈夫人的条件，我听明白了。只是——”
　　他转过身，嘴角带笑，“蜀锦贵，运途险，我陆家若押了全部库存，赌的是织云阁的信誉，也是赌夫人在京中能站住脚。”
　　“这个赌注，不小。”
　　沈青辞放下茶杯，不紧不慢地说：“陆老板做生意这么多年，想必也清楚——最贵的，从来不是货，是时机。”
　　她看着他，“这个时机，错过了，就没了。”
　　陆远舟沉默了一息，重新坐下。
　　“价钱的事，还需细谈。”他挑眉，“夫人开的量，我可以接，但头一批货，我要三成定金，现银。”
　　“可以。”
　　沈青辞连眼皮都没眨。
　　陆远舟倒有些意外，随即笑了，那笑里头第一次有了真实的热络。
　　“夫人果然爽快。”
　　“生意人，不爽快，浪费彼此时间。”沈青辞站起身，理了理衣袖，“合同的细节，让双方账房拟，三日内见个结果，陆老板看如何？”
　　陆远舟点了点头，也起了身。
　　“那就说定了。”
　　两人拱手，谈妥了这第一轮的框架。
　　出了望江楼，巧娘松了口气，小声道：“夫人，成了？”
　　“谈妥了七成。”沈青辞往前走，脚步不急，“剩下三成，他还想再试探几回，不急。”
　　“他不是已经答应了吗？”
　　“答应归答应，心里还在掂量。”沈青辞抬头看了眼头顶的蜀地晴空，比京城的天蓝得彻底，“他要观望，那我们就给他时间观望。”
　　“咱们不催，反而显得稳。”
　　巧娘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
　　回到锦官楼，掌柜的已备好了晚膳。
　　沈青辞用完饭，给苏冢卿写了一封短信，报了平安，顺便提了谈判的进展。
　　笔搁下来，她看着眼前燃着的灯，心里头忽然空了一小块。
　　也不知道京城那边怎么样了。
　　知安有没有闹？
　　他有没有按时吃饭？
　　她低头，重新拾起笔，在信纸末尾又添了一行。
　　“知安若是夜里要找娘，就让岚香说我去替她找糖葫芦去了，不会太久。”
　　写完她自己也笑了笑。
　　哄孩子的话，她骗自己也信了半句。
　　——
　　翌日，沈青辞没有急着去见陆远舟催合同。
　　掌柜的本来以为夫人会催，战战兢兢等了一上午，却见夫人换了身轻便的衣裳，让人备了辆普通的马车，说要出去逛逛。
　　“夫人，您这是……”
　　“生意谈完了七成，剩下三成靠的是等。”沈青辞系好披风，“等着不如逛逛，在这干坐着反而显得我急，给陆远舟看轻了。”
　　掌柜的一愣，连忙去备车。
　　蜀中的集市，和京城全然不同。
　　街边的小贩叫卖声热烈，摆的货也五花八门，有香辛料，有染色的草绳，有各色纹样的土布，还有一种沈青辞从未见过的银饰，打得极细，缀着小小的铃铛。
　　“这个多少钱？”她停在一个摊前，指着一枚银手镯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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