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分清楚

　　沈青辞回过神，将手里的盘子放到桌上，蟹黄包的香气似乎也带上了一丝苦涩。
　　“没有。”她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只是……有些事没说开。”
　　“那您快去跟太傅大人说开啊！”岚香急了，“太傅大人那么疼您，您看他方才那样子，眼底全是血丝，定是一晚上没睡好。您有什么难处，跟他说，他肯定会帮您的。您这样一个人憋着，他心里能好受吗？”
　　“就是因为他总想着帮我，我才不能事事都指望他。”沈青辞坐了下来，却没有动筷子，“岚香，你不懂，织云阁是我的根，如果连这点风浪都要靠他用太傅的权势来平，那往后，织云阁就不是我们的底气，而是他的软肋，是别人随时可以拿来攻击他的把柄。”
　　她怕的不是贵妃的手段，而是怕自己再一次变成只能依附于人的菟丝花，风雨一来，便无处可逃。
　　岚香似懂非懂，看着自家小姐疲惫又倔强的脸，只能心疼地叹了口气：“奴婢是不懂这些大事，奴婢只知道，夫妻一体，有什么事不能一起扛呢？您这样，伤的不是两个人吗？”
　　沈青辞没再说话，只是拿起筷子，默默地吃着那已经有些凉了的蟹黄包，食不知味。
　　这一整天，太傅府的气氛都压抑得吓人。
　　苏冢卿在宫里待到很晚才回来，沈青辞则在书房里枯坐了一天，面前的纸上画满了各种商路和人名，却始终理不出一个头绪。
　　晚膳时，两人坐在桌子的两端，相对无言。
　　知安似乎也察觉到了爹娘之间的不对劲，乖乖地坐在自己的小椅子上吃饭，不敢吵闹。
　　一顿饭，在死一般的沉寂中结束。
　　夜深了，沈青辞回到卧房，却见苏冢卿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在书房处理公务，而是坐在窗边的榻上，手里拿着一卷书，却没有翻动。
　　屋里只点了一盏灯，昏黄的光线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寂。
　　沈青辞的心，被那道影子刺得生疼。
　　她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还在为早上的事生气？”她率先打破了沉默。
　　苏冢卿放下书卷，转头看她。他的眼神很复杂，有疲惫，有无奈，更多的，是一种受伤的困惑。
　　“我没有生气。”他声音有些沙哑，“我只是不明白。”
　　“你不明白什么？”
　　“我不明白，我们之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生分了。”苏冢卿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遇到难处，你第一个想到的，不是与我商量，而是把我推开，青辞，在你心里，我究竟是什么？一个可以为你遮风挡雨的丈夫，还是一个……会让你感到压力的外人？”
　　这话说得极重。
　　沈青辞的脸色白了白，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袖。
　　“我没有把你当外人！”她有些急切地辩解，“我只是……”
　　“只是觉得我用权势帮你，会脏了你生意场上的规矩，对不对？”苏冢卿替她说了下去，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我以为，我的就是你的，你的也是我的，我们是一体的。可原来在你心里，分得这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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