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急着回家

　　秦絮之在他对面坐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许若棠也跟着跑了。”
　　苏冢卿的笔顿了一下。
　　“我知道。”
　　“你就不怕她再出什么幺蛾子？”
　　“她能出什么幺蛾子？”苏冢卿放下笔，语气淡，“一条被主人嫌弃的狗，能翻出什么浪？”
　　秦絮之的喉结动了动，没接话。
　　苏冢卿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这一仗，你杀了多少人？”
　　“没数。”秦絮之的声音有些哑。
　　“够了吗？”
　　秦絮之抬起头，不解。
　　“你心里那口气，出了吗？”苏冢卿的目光平静，却像是能看穿人心。
　　秦絮之愣了很久，最终苦笑着摇了摇头。
　　“出不了。”他低声说，“杀再多人，我娘也回不来了。”
　　苏冢卿没再说什么，重新低头批阅军报。
　　帐外的风声呼啸而过，裹着边关特有的沙尘和血腥。
　　秦絮之坐了一会儿，站起身往外走。
　　走到帐门口，他停下脚步，背对着苏冢卿，声音很轻。
　　“苏冢卿。”
　　“嗯。”
　　“替我……跟她说一声。”他顿了顿，“就说，我不会再让她失望了。”
　　苏冢卿的笔又停了一下。
　　“这话，你自己去说。”
　　秦絮之没回头，掀开帐帘，大步走了出去。
　　夜风灌入帐中，吹得烛火摇曳不定。
　　苏冢卿看着他离去的方向，目光沉了沉，随即收回视线，继续落笔。
　　战事暂歇，但真正的博弈，才刚开始。
　　清河关的善后事宜安排妥当，苏冢卿换下甲胄，重新穿回了那身深色长袍。
　　秦絮之站在城楼上看着他收拾行囊，有些意外。
　　“你要走？”
　　“仗打完了，我留在这里做什么？”苏冢卿系好包袱，语气淡，“剩下的事，你来。”
　　秦絮之沉默片刻，没有推拒。
　　他确实没有资格推拒。
　　“苏昀短期内不敢再来，但他不会善罢甘休。”苏冢卿翻身上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守好这里，别再出岔子。”
　　秦絮之点了点头，嗓音涩哑：“你放心。”
　　苏冢卿没再多说，一夹马腹，带着两名亲卫，绝尘而去。
　　秦絮之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官道尽头，良久没动。
　　裴副将走过来，犹豫了一下：“侯爷，太傅大人这就走了？”
　　“嗯。”秦絮之收回视线，转身往军帐走去，“他有更重要的事。”
　　比打仗更重要的事。
　　秦絮之忽然很羡慕苏冢卿。
　　那个男人有家可回，有人在等。
　　而他什么都没有了。
　　……
　　太傅府。
　　沈青辞正在书房核对织云阁南边分号送来的账册，一笔数目对得仔细。
　　知安被岚香抱着在院子里晒太阳，小丫头学会走路没多久，歪扭扭地追着一只蝴蝶跑，嘴里咿呀地叫着。
　　“夫人！”巧娘从外头一路小跑进来，脸上掩不住的惊喜，“太傅大人回来了！”
　　沈青辞手里的笔一顿，墨汁滴在纸上洇开一团。
　　她抬起头：“你说什么？”
　　“太傅大人回来了！已经到巷口了！”
　　沈青辞放下笔，快步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时，她又停住了脚步，按住了自己有些急促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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