脾性

　　苏冢卿坐在她对面，手里端着茶，没喝，只是看着她。
　　“她已经出境了。”他说。
　　沈青辞抬眼看他，片刻后点了点头：“我的人查到黑山隘口那条废弃的商道上有新的车辙印，时间对得上，方向也对得上。”
　　“那就不必再追了。”苏冢卿放下茶杯，“追不上的。”
　　“我知道。”沈青辞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她到了月国，必然会把手里的东西交出去换命，这一仗，早晚要打。”
　　苏冢卿没有接话。
　　屋内安静了好一阵，岚香忽然从外面探了个头进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小姐，定西侯又派人来了。”
　　沈青辞连眼皮都没抬：“退回去。”
　　“可是这回送的东西还挺多，两箱金锭、一套南海珊瑚头面，还有一匣子和田玉的手串……”岚香掰着手指数，“门房那边都快堆不下了。”
　　“退回去。”沈青辞重复了一遍，语气比方才还冷。
　　岚香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又忍不住回头嘟囔了一句：“他现在倒舍得了，当初小姐在侯府的时候，吃药的钱都得自己从牙缝里抠。”
　　“岚香。”沈青辞喊住她。
　　“小姐？”
　　“告诉门房，以后定西侯府来的东西，一概不收，人也不见。”
　　“是！”岚香一溜烟跑了。
　　苏冢卿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动，没有说话。
　　沈青辞察觉到他的目光，斜了他一眼：“看什么？”
　　“没什么。”苏冢卿若无其事地端起茶杯，“想夸你。”
　　“少贫。”
　　……
　　第二日，秦絮之又来了。
　　这回他没让人送东西，是自己来的。
　　管家照例来报，沈青辞正在给知安喂米糊，头都没回：“不见。”
　　管家为难地站在门口，支支吾吾：“可是侯爷说，说他就站在门外等，等到夫人肯见他为止。”
　　苏冢卿刚从外面回来，听见这话，脚步一顿，看了沈青辞一眼。
　　沈青辞擦了擦知安嘴角的米糊，语气很淡：“让他等着。”
　　苏冢卿没有多话，径直走到她身边坐下，伸手从她手里接过碗和小勺，熟练地继续喂女儿。
　　知安见是爹来了，咧嘴笑了一下，口水和米糊糊了一下巴。
　　“仔细点，别呛着她。”沈青辞在旁边看着，随手递了块帕子。
　　“我有数。”苏冢卿一边擦一边低声道，“门口那位，你当真不见？”
　　“见他做什么？”沈青辞的声音没什么起伏，“许若棠跑了，柳儿死了，他现在过来，不过是想在我这里找点安慰，好让自己心里好受些。”
　　“他心里好不好受，跟我有什么关系？”
　　苏冢卿“嗯”了一声，没再多说，只专心喂女儿。
　　门外，秦絮之站了整整一个时辰。
　　暮色四合的时候，管家再次出来，递了一杯凉茶：“侯爷，夫人说了，不见。”
　　秦絮之接过茶，没有喝，只是看着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知道了。”
　　他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块太傅府的匾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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