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亏欠

　　“我让你滚！”
　　许若棠一把抄起桌上的砚台，朝柳儿砸了过去。
　　柳儿尖叫一声，侧身躲开，砚台擦着她的袖子飞过去，砸在门框上，墨汁溅了一地。
　　“来人啊！”柳儿捂着肚子蹲下去，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夫人要打死我！夫人要打死我和孩子！”
　　许若棠气得浑身发抖，抬手还想再扔东西，手腕忽然被人攥住了。
　　秦絮之不知什么时候来了。
　　他一把握住许若棠的手，眼底满是怒意。
　　“你疯了？”
　　许若棠甩开他的手。
　　“你问我疯了？你问问她，她是怎么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的！”
　　秦絮之没看她，径直走到柳儿身边，蹲下来扶住她的肩膀。
　　“伤着没有？肚子疼不疼？”
　　柳儿摇着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声音又软又弱。
　　“侯爷，我没事，是我不好，是我惹夫人生气了……您别怪夫人，都是我的错……”
　　许若棠看着这一幕，胸口像被人捅了一刀。
　　“秦絮之。”
　　秦絮之站起来，回头看她。
　　“你先消消气。”
　　“我消什么气？”许若棠的声音尖得变了调，“你让一个青楼出来的女人骑在我头上，你让我消气？”
　　“她没骑在你头上。”秦絮之皱眉，“她如今怀着身子，身体本就弱，你是侯府正室，闹成这样像什么话？”
　　“像什么话？你倒说说，她方才是怎么跟我说话的！还炫耀要换房子，此事哪一桩过了我的眼睛？”
　　“这些都是我的意思，既不是什么大事，自然也就不必劳烦你。”
　　秦絮之打断了她。
　　许若棠像被人抽了一巴掌，整个人僵在原地。
　　“你说什么？”
　　“她月份渐大，住在那边实在潮湿，不适合养胎，暖阁朝阳通风，换一换又有什么不对？”
　　许若棠的嘴唇在发抖。
　　“我就不许她住那屋子！”
　　“若棠，别无理取闹。”秦絮之揉了揉眉心，“她家里穷，打小没过过好日子，好不容易有个安身的地方，你就不能大度一些？”
　　“大度？”许若棠冷笑出声，“你让我对一个抢我男人的女人大度？”
　　“她没抢你的男人。”秦絮之的语气沉了下来，“你是正室，名分在那儿摆着，谁也动不了你。”
　　许若棠红着眼睛看他。
　　“秦絮之，我问你，这些年我陪你走过来，算什么？”
　　秦絮之沉默了。
　　“我爹没了，我家没了，我什么都没，如今我就剩下你一个人，你现在告诉我这么多年的感情到底算什么？”
　　秦絮之垂着眼，半天没说话。
　　最后他开口，声音很淡，“我留着你了，你的命是我保下来的。”
　　许若棠浑身一颤，“你说什么？”
　　“陛下要追究承王余孽的时候，是我求的情。”秦絮之抬起头，看着她，“若棠，我没有亏欠你。”
　　许若棠的眼泪终于涌了出来。
　　不是委屈的泪，是心死的泪。
　　“你没有亏欠我？”她惨笑，“好，好一个没有亏欠。”
　　秦絮之不想再吵下去。
　　“柳儿就是个普通姑娘，就算在这府里，也影响不到你，府里的事不还是你管着？你是正室，谁也越不过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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