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不动手了

　　秦絮之抬起头，目光落在丫鬟身上，又越过她，看向角落里那个依旧抱着柱子发呆的身影。
　　“……她吃了吗？”
　　“回侯爷，二夫人也没吃，就喝了半碗米汤。”
　　秦絮之心里又是一阵抽痛。
　　他摆了摆手，声音沙哑：“端回去吧，我不饿。”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许若棠面前，在她身前蹲了下来。
　　“若棠。”
　　许若棠缓缓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
　　“害怕吗？”他问。
　　许若棠眨了眨眼，似乎没听懂。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孝衣上的一个褶皱，然后咧开嘴，傻傻地笑了。
　　以前还能说几句话，但现在彻彻底底就变成了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疯子。实在奇怪。
　　秦絮之看着这个曾经让自己与沈青辞断交的女人，心中只有忧。
　　她毒杀了自己的大哥，仅仅只是为了嫁给他，如今又因为他而疯掉，他现在没有家人了。
　　所以，有时候真会被这种畸形关系所感动。
　　他伸出手，轻轻将她揽进怀里。
　　“别怕，有我呢。”
　　他抱着她，就像抱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也许，他真的没有人可以谈话了。
　　定西侯府老夫人去世的第三天，宫里的旨意就到了。
　　新帝的口谕很温和，先是追封了老夫人一个诰命，又说体恤秦絮之丧母之痛，特准他告假一月，在家中安心处理丧事，不必为朝中事务分心。
　　秦絮之跪在堂前接旨，听着那太监不咸不淡的安抚话语，心里却是一片冰凉。
　　新帝登基不久，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却偏偏给了他这么长的假期。
　　这是恩典，也是警告。
　　警告他，别因为家里的事，耽误了朝中的位置。他若是一个月后还理不清头绪，有的是人等着取而代代之。
　　送走了传旨的太监，秦絮之看着满院的缟素，只觉得一阵前所未有的疲惫。
　　他想起母亲临终前那句狠厉的话。
　　“杀了她……给我陪葬。”
　　他的目光穿过庭院，落在角落里那个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给一盆枯草浇水的身影上。
　　许若棠。
　　可就是这么一个可怜人，母亲却说她是祸害。
　　秦絮之的心乱如麻。
　　杀了她？他怎么下得去手。
　　他欠她的，已经还不清了。
　　当年若不是他，她还是那个在马背上肆意飞扬的承王府郡主，而不是现在这个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的疯女人。
　　可若不杀……母亲临终前的眼神，像一根针，时时刻刻扎在他心上。
　　他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
　　“若棠，你在做什么？”
　　许若棠抬起头，看到是他，眼睛一亮，献宝似的指着那盆枯草。
　　“浇水呀。”
　　眼神天真无邪。
　　秦絮之的心，又软了。
　　母亲一定是多虑了。
　　“嗯，浇了水，就会活过来了。”
　　他声音沙哑地附和着，伸手替她擦掉脸上的泥灰。
　　许若棠舒服地眯了眯眼，像只被顺毛的猫。
　　秦絮之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最后那点杀意，也烟消云散了。
　　罢了。
　　母亲已经走了，他不能再失去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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