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母亲劝阻

　　“絮之啊……”老夫人喘了口气，声音轻得像烟，“娘……怕是过不去这个坎了。”
　　“不会的！母亲，您会好起来的！”秦絮之眼眶发红，声音都带了颤。
　　老夫人笑了笑，那笑意却没能抵达眼底，“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清楚。”
　　她顿了顿，用力回握住儿子的手，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一丝惊人的清明。
　　“我这一辈子，没什么不放心的。唯一……唯一就是你。”
　　“你这孩子，聪明是聪明，就是心太软，太念旧情。这对为官从政的人来说，是致命的。”
　　秦絮之垂下头，没有接话。
　　“我死之后，这侯府……怕是要乱。”老夫人又咳了两声，“絮之，娘最后，再教你一件事。”
　　“母亲您说。”
　　老夫人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等我咽了气，你就……就找个由头，把许若棠……杀了。”
　　秦絮之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让她……给我陪葬。就说她冲撞了我的灵堂，大不敬。一个疯子，没人会为她说话。”老夫人的呼吸变得急促，“只有她死了，你才能彻底断了念想，这侯府……才能真正安宁。”
　　“母亲！”秦絮之失声叫道，“您怎么能说这种话！若棠她……”
　　“她是个祸害！”老夫人打断他，情绪激动起来，“我看不透她，但我知道，她留在你身边，早晚有一天，会毁了你，毁了整个定西侯府！”
　　窗外，一丛茂密的芭蕉叶后，许若棠的身影僵在原地。
　　她原本是想来看看老太婆死了没有，没想到，竟听到了这样一番话。
　　杀了她？陪葬？
　　她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脸上那副痴傻的表情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淬了冰的阴冷。
　　好一个老太婆！死到临头了，还不忘算计她！
　　她屏住呼吸，继续听着屋里的动静。
　　“不。”秦絮之的声音里满是痛苦和挣扎，“母亲，我不能这么做。若棠已经够可怜了，我欠她的，这辈子都还不清，我怎么能……怎么能再要她的命？”
　　“糊涂！”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你这是妇人之仁！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儿子不悔。”秦絮之跪在床边，额头抵着母亲的手背，声音沙哑，“母亲，别逼我。除了这件事，儿子什么都答应您。”
　　老夫人盯着他看了许久，眼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罢了，罢了……你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娘……管不了你了。”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不再言语。
　　窗外的许若棠，在听到秦絮之那句“儿子不悔”时，紧绷的心弦悄然松了下来。
　　她就知道。
　　秦絮之舍不得。
　　可随即，更深的寒意从心底涌起。
　　老夫人想杀她。
　　这个念头，像一条毒蛇，死死缠住了她的心脏。
　　不行，不能再等了。
　　她必须立刻动手，今晚就送这老太婆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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