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好友诉情

　　“你夫家那边……怎么样？”沈青辞问得小心。
　　温婉宁垂着眼，拿茶盖拨了拨浮叶。
　　“能怎么样，活着呗。”
　　这句话说得轻巧，可那语气里的分量，沈青辞一听就明白了。
　　岚香端了点心进来，放下就退到了门边。
　　她认得温婉宁，当年沈青辞还没出嫁的时候，温家姑娘隔三差五就跑来沈家玩，跟她也混得熟。
　　“岚香，你还是老样子。”温婉宁冲她招了招手。
　　岚香鼻子一酸，赶紧笑着应了声：“温姑娘可算回来了，我们小姐在家都快闷出病了。”
　　“谁闷出病了？”沈青辞白了她一眼。
　　温婉宁倒是被逗乐了，笑了两声，可那笑没撑多久，又塌下去了。
　　她看着沈青辞，欲言又止了好几回。
　　“有话就说，跟我还藏着掖着？”沈青辞拿了块糕推到她面前。
　　温婉宁咬了口糕，嚼了半天才咽下去。
　　“青辞，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嫁到那么远的地方吗？”
　　“你爹安排的，说是那边家底殷实，对你好。”
　　“殷实倒是殷实。”温婉宁的语气平平的，“家底厚，宅子大，光是妾室就有四个。我嫁过去头一年，整日忙着跟一屋子的女人周旋，连自己姓什么都快忘了。”
　　沈青辞没吭声，只是握了握她的手。
　　“我那夫君，人前是个一等一的体面人，在军中也颇受器重。可关起门来……”温婉宁停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些，“他脾气不好，喝了酒就骂人，骂完了第二天又来赔不是，买一堆东西哄你，反反复复的，跟个疯子差不多。”
　　“打过你？”沈青辞问。
　　温婉宁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扯了扯袖口，把手腕往下遮了遮。
　　这个动作，比什么回答都清楚。
　　沈青辞的眼神沉下来。
　　“这次回京，是他放你回来的？”
　　“我自己回来的。”温婉宁的下巴抬了抬，这一刻倒恢复了几分从前的劲头，“他去了北边巡防，我趁着这个空当，带着丫鬟就走了。留了封信在桌上，爱怎么样怎么样。”
　　“你爹娘知道吗？”
　　“知道了。我娘哭了一场，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让我别任性。我爹更干脆，直接说我丢了温家的脸。”
　　温婉宁说到这里笑了一下，那笑里头苦涩得很。
　　“你看，天底下当爹娘的都一个样。女儿嫁得好不好无所谓，面子才要紧。”
　　沈青辞想到了自己的父亲，想到他把全部身家压在秦絮之身上的那些年，心里五味杂陈。
　　“不一样的。”她说，“我爹不是为了面子，他是真信了秦絮之那套东西。他犯了糊涂，可他是真心盼我好的。”
　　温婉宁怔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
　　“你说得对。各家有各家的难处。我只是……有时候想想，觉得这日子过得真没意思。嫁人之前盼着嫁人，嫁了人才发现，原来一个人的时候才是最自在的。”
　　沈青辞拿帕子擦了擦手，语气淡了几分。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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