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心情不佳

　　药苦得要命。
　　沈青辞每日清晨睁眼第一件事就是灌药，那股子又腥又涩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去，能让人一整天都提不起胃口。
　　太医院来的周太医是个出了名的老古板，开方子一板一眼，连几时几刻喝都要写得明明白白，多一盏茶的功夫都不行。
　　那个时候给她看病，说的是很严重。
　　“夫人的底子亏得厉害，这三年多落下的病根不是一朝一夕能补回来的。老臣说句不中听的话，早年那些个香料熏蒸，加上汤药里掺的东西，虽说量不大，但积年累月下来，伤的都是根基。”
　　周太医每隔三日来诊一次脉，每次说的话大同小异，但每次说完，苏冢卿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沈青辞倒是能坦然面对。
　　比起当年在侯府时连看郎中都得偷偷摸摸，如今有太医院的人亲自上门，已经是天壤之别了。
　　“我知道了，周太医。”
　　她把药碗搁下，拿帕子按了按嘴角。
　　周太医收了药箱，走到外间，苏冢卿正站在廊下等着。
　　“怎么样？”
　　周太医斟酌了一下用词：“太傅，夫人的脉象比上回略有起色，寒气在慢慢往外散。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这调理的过程里，夫人的情志很要紧。老臣观夫人面色，夜里怕是睡得不踏实，心思太重了些。这病啊，三分靠药，七分靠养，养身先养心，您多宽慰宽慰她。”
　　苏冢卿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他送走周太医，转身进了屋。
　　沈青辞正在漱口，那碗药的余味大概还在，她的眉头皱成一团，嘴里含着蜜饯，腮帮子鼓鼓的，活像只仓鼠。
　　苏冢卿看着她这副模样，原本沉着的脸上到底松动了几分。
　　“好喝吗？”
　　沈青辞白了他一眼，含混不清地说：“你来试试？”
　　“算了，我还想多活几年。”
　　沈青辞差点被蜜饯呛着，咳了两声，瞪他：“你堂堂太傅，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苏冢卿递了杯温水过去，顺手替她拍了拍背，“好听的也有。夫人今日气色不错，精神头也足，看来药还是管用的。”
　　“哪里气色不错了。”沈青辞照了照铜镜，对着镜中那张瘦削了一圈的脸，叹了口气，“我觉得我老了十岁。”
　　“那也好看。”
　　“……你今天是吃错药了？”
　　苏冢卿拉了把椅子在她旁边坐下，正色道：“周太医方才跟我说，让你少想些事，夜里好好睡觉。”
　　沈青辞的手顿了一下，放下铜镜，语气变得随意：“我睡得挺好的。”
　　“昨晚你翻了七八回身。”
　　“你怎么比我还清楚？”
　　“因为你每翻一次，被子就往你那边拽一次。”苏冢卿面不改色，“我被冻醒了三回。”
　　沈青辞嘴角动了动，忍着没笑出来:“那我给你加条被子。”
　　“我不要加被子，我要你别瞎想。”
　　屋里安静了片刻。
　　沈青辞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绣纹。
　　半晌，她才开口：“我没瞎想。就是有时候夜里醒了，会琢磨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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