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乌烟瘴气

　　沈青辞搬入新宅的日子，过得平静却也充实。
　　这座位于朱雀大街的宅子，她随意取名沈府，也不挂匾额，就想隐于市。
　　白日，她忙着店铺开张事，不管是香料和其他的东西采买，都是亲力亲为。夜里，她在灯下看书，日子过得比在江南时还要忙碌几分。
　　苏冢卿倒也信守承诺，没有强行将她带回太傅府。
　　只是他每日下朝后，总会雷打不动地过来，有时带着宫里的新奇点心，有时拎着几本有趣的杂记。也不多话，就这么守着她，仅此而已。
　　这样的相处恰恰好，谁也不依靠谁。
　　沈青辞嘴上不说，心里却也渐渐习惯了这样的陪伴。
　　不逼迫，又不再拥有窒息的安排，反倒多了几分寻常夫妻的温馨自在。
　　这日，岚香从外面采买回来，一脸的欲言又止。
　　“怎么了？”
　　沈青辞正对着一盒新调的口脂试色，见她这副模样，不由得问道。
　　“小姐……”岚香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奴婢方才在街上，听到了些关于……关于大少爷的传闻。”
　　沈青辞手上动作未停，用指腹将那抹嫣红轻轻晕开，淡淡地“嗯”了一声。对那个大哥，她早已没了任何多余的情绪。
　　“听说……听说他前些日子，从青楼里赎了个姑娘出来，养在了外宅。这两日，更是闹着要抬进府里做妾呢。”岚香说得小心翼翼，生怕惹得自家小姐不快，“咱们沈府的老宅，如今被他弄得乌烟瘴气的。听说他官场上也不得意，整日里就是喝酒鬼混。”
　　沈青辞听完，只是轻轻“嗤”笑了一声。
　　“由他去吧。”她将那盒口脂盖上，语气里没有半分波澜，“他想如何作践自己，是他的事。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她那个大哥，骨子里就是个自私懦弱的废物。顺风顺风时便耀武扬威，一旦失意，便只会用最不堪的方式来麻痹自己。他以为纵情声色能填补内心的空虚，却不知那只会让他坠入更深的深渊。
　　正如沈青辞所料，此刻的沈青源，过得并不快活。
　　沈府老宅，早已不复往日的清净。院子里，一个穿着妖艳的女子正指挥着下人搬弄一张新买的梳妆台，声音尖锐刺耳。
　　“哎，你们都仔细着点！这可是黄花梨木的，磕了碰了，卖了你们都赔不起！”
　　沈青源坐在廊下，手里端着酒杯，眼神却空洞地看着院中的一棵枯树。
　　那女子扭着腰肢走过来，腻在他身边，将剥好的葡萄喂到他嘴边，“爷，您怎么又不高兴了？可是嫌弃奴家伺候得不好？”
　　这女子名唤春娘，是他在平康坊里最宠幸的姑娘。他为她一掷千金，将她赎身带回府里，以为找到了能慰藉自己的温柔乡。
　　可不知为何，他心里那块空落落的地方，却越来越大。
　　他推开春娘的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酒是好酒，入口却辛辣得像水，没有半分滋味。
　　眼前的女子很美，巧笑倩兮，百般奉承，可他看着她那张涂满脂粉的脸，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张清冷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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