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滑跪

　　她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真诚的惋惜。
　　“在民女看来，丽嫔娘娘那样的姿色，本就算不得上乘，便是穿上再好的衣裳，也不过是锦上添花，稍稍遮掩了些许寡淡之气罢了。又如何能与娘娘您天生的国色天香相提并论？”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尤其是对一个正因容貌而被对手比下去的女人而言。
　　果然，贤妃的唇边，终于有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这张嘴，倒是比你的手艺还会说话。”
　　“民女不敢。”沈青辞垂下头，“民女只是实话实说。娘娘凤仪天成，容貌冠绝后宫，本就不需要任何外物来衬托。只是……”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
　　“只是什么？”贤妃果然被勾起了好奇心。
　　“只是民女斗胆，觉得娘娘的美，还可以更上一层楼，美得……独一无二，让六宫粉黛，再无颜色。”
　　贤妃彻底来了兴致，她坐直了身子，向前倾了倾。
　　“说下去。”
　　“娘娘的美，在于明艳大气。平日里惯用的熏香，多为牡丹、芍药这类富贵花香，虽与娘娘的气度相符，却也……少了几分独属于娘娘的韵味。”
　　沈青辞侃侃而谈，仿佛此刻谈论的不是自己的生死，而是一桩再寻常不过的生意。
　　“民女不才，略通调香之术。有一种西域奇兰，名为月下影，其香清冷，初闻不显，待与体温相融，便会散发出一缕若有似无的幽香，仿若月下美人，遗世独立。此香与娘娘的明艳融合，一冷一热，便会形成一种极致的反差，令人闻之难忘。”
　　她抬起头，看着贤妃那张已经露出意动的脸，又加了一把火。
　　“陛下见惯了浓妆艳抹，闻惯了百花芬芳，乍然遇见娘娘这般清冽又炽热的美，定会耳目一新，再也移不开眼。”
　　这番话，戳中了贤妃内心最渴望的地方。
　　她要的，不就是皇帝的“移不开眼”吗？
　　“你说的，可是真的？”贤妃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急切。
　　“民女愿为娘娘调制此香，若不成，任凭娘娘处置。”沈青辞俯下身，郑重地磕了一个头，“民女只有一个请求。”
　　“说。”
　　“请娘娘允准，日后织云阁，随时为娘娘排忧解难。”
　　这等于是，将整个织云阁都献给了贤妃做她一人的陪衬。
　　这个投诚，够有分量。
　　贤妃终于笑了。
　　她站起身，亲自走到沈青辞面前，伸出戴着长长护甲的手，抬起了她的下巴。
　　“你很聪明。”
　　贤妃端详着她素净的脸，缓缓开口。
　　“本宫就给你这个机会。若是办得好，本宫保你在后宫，无人敢欺。若是办不好……”
　　她话未说完，只是用那尖锐的护甲，在沈青辞娇嫩的脸颊上，轻轻划过。
　　冰凉的触感，带着不言而喻的威胁。
　　“民女，定不负娘娘所望。”
　　沈青辞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娴妃，如今人家位在四妃之首，又有太师为父，明摆着是皇上的心腹。
　　所以，有时候该滑跪就得滑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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