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千里如晤

　　原来，将思念诉诸笔端，真的能让两个人的距离，变得更近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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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后。
　　千里之外，南境，江州府。
　　官驿之内，灯火通明，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苏冢卿端坐于主位，面沉如水。
　　他面前的长案上，铺着一张巨大的南境舆图，上面用朱笔和墨笔，圈画出了一个个名字和一条条错综复杂的线。
　　底下，十余名身着玄衣的亲信，垂手而立，噤若寒蝉。
　　“大人，江州知府张谦，昨夜在府中自缢了。”一名亲信上前一步，声音干涩地禀报，“我们的人赶到时，他府上已经走水，所有账册文书，付之一炬。”
　　“自缢？”苏冢卿笑了笑，“查过现场了？”
　　他已南下十日多之久，蛛丝马迹常有，只是想放长线钓大鱼罢了。
　　“那张前后颈有重击的痕迹，怕是被人打晕后再吊上房梁，现场处理得很干净，咱们查了那么多人，死两个或许也在情理之中吧，毕竟他们背后之人牵连甚广。”
　　反正皇上要的是一个结果和银两，他们能够拿到大部分，皇上应该就已经很满意了，没必要细细查证，给自己平添烦恼。
　　但苏冢卿心中不痛快，因为这已经是查到的第三个“自戕”的官员了。
　　南境官场这张网，比他预想中还要盘根错节，还要心狠手辣。
　　这些人，上至布政使，下至一县主簿，早已结成了一个巨大的利益共同体。他们走私私盐，侵吞漕粮，私开铁矿，几乎将整个南境的命脉都握在了手里。
　　动一发，而动全身。
　　该杀哪些人？
　　杀了这些人，会不会引起南境官场的大地震，甚至激起民变？
　　不杀，又如何向陛下交代，如何肃清这盘踞多年的毒瘤？
　　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大人，”另一名亲信开口，神色凝重，“我们还查到，南境驻军的几个将领，与这些人……往来甚密。若是我们将他们逼得太紧，怕是会狗急跳墙。”
　　官匪勾结，已是顽疾。
　　如今，连兵都牵扯进来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贪墨案，而是足以动摇国本的谋逆大罪。
　　苏冢卿闭上眼，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京中的陛下在等他的消息，那些世家大族也在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这一局棋，他不能输，也输不起。
　　就在这时，福管家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他先是对众人点了点头，而后走到苏冢卿身边，低声呈上一个蜡封的信筒。
　　“大人，京中来的加急信件。”
　　苏冢卿睁开眼，接过信筒。
　　看到上面那个熟悉的，小小的“沈”字火漆，让他紧绷了一晚的神经倏然一松。
　　他挥了挥手。
　　“都下去吧，今夜好生歇息，明日继续查。”
　　“是，大人。”
　　众人如蒙大赦，躬身退下。
　　待书房里只剩下他一人时，苏冢卿才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取出里面那张薄薄的信纸。
　　她的字，娟秀中带着一股风骨，一如她的人。
　　信上的内容，平淡得像在记流水账。
　　说天气，说生意，说那件他根本不关心的宫中礼服等，也没一句提到他好不好，但苏冢卿却看得津津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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