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眼光好烂

　　“青辞这一招釜底抽薪，借安国公府的东风，将定西侯府的脸面踩在脚下，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就不怕惹上麻烦吗？”
　　沈青辞回过身，苏冢卿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一身青色便服，融在茶楼的光影里，温润如玉。
　　楼下是鼎沸人声，楼上是片刻静谧。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意带着几分释然，几分说不清的怅惘。
　　“麻烦？”沈青辞轻轻摇头，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你觉得，什么才是麻烦？”
　　所谓的麻烦到底是什么？又是如何标榜的，其实也没有几个人能够真正说出来。
　　沈青辞要做的就是把水搅浑，她才不顾什么体面呢。
　　“世上人人都盼望着别人能够体面一些，别做出伤人害己之事，可那些真正害人的恶徒，做的哪一件事情又是顾及体面呢？有些人不过是打着这样的名义，好让你别威胁到他罢了。”
　　所以，沈青辞是绝对不会让那些伤害自己的人得逞的，一定也会让他们为此而付出代价。
　　闻言，对方淡淡一笑，“你的心思总归是细致的，如今看事，也不像以前，我……”
　　不等苏冢卿回答，她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是啊，恰恰是因为他们做了不光彩的事情，我才更应该把这件事情摆到明面上，什么家丑不可外扬，那全都是骗人的，行得正，坐得端，那才不怕别人外扬，怕自己的名声有假，害怕的，该后悔的从来都不是我。”
　　她坦荡得无比。
　　苏冢卿看着她，眼底的欣赏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知道，这示威其实只是开始，而并非是结束。
　　他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角：“心情痛快便好。”
　　“是啊。”沈青辞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这三年的浊气尽数吐出，“痛快得……想喝一杯。”
　　苏冢卿笑了：“好，我陪你。”
　　他没有问她为何眼角有泪，只是叫来小二，要了一壶最好的醉春风。
　　酒很烈，入喉如火烧。
　　沈青辞却一杯接着一杯，喝得又急又快，像是要用这辛辣的酒液，去浇灭心中某些烧了三年的东西。
　　起初，她还笑着，说织云阁的生意，说金巧儿的手艺，说那些贵妇们为了抢一件新衣裳，差点在铺子里打起来的趣事。
　　可说着说着，她的声音就低了下去，眼里的光，也一点点黯淡。
　　酒过三巡，那张平日里清冷坚毅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无法掩饰的脆弱。
　　“我不是在笑他们，”她端着酒杯，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我是在笑我自己。”
　　苏冢卿安静地听着，为她又斟满一杯酒，没有说一句劝慰的话。
　　他知道，此刻的她，不需要劝慰，只需要一个听众。
　　“如果……如果我当初眼睛不那么瞎……”沈青辞的声音开始发颤，一滴滚烫的泪，砸进酒杯里，溅起一圈小小的涟漪，“爹……爹他是不是就不会死得那么快……沈家……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这才是她心底最深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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