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滋补大药(二合一)
白瓦乡,乌家私宅。
偌大的院子里,寒风呼啸。
宅院里的一片黑暗,烛火早已熄灭多时。
堂屋里,乌玄独自坐在太师椅上,一动不动,仿佛化作了一尊石像。
唯有那双眼睛,布满血丝,仿佛两潭结了冰的深渊,望不见底。
桌上,放着一枚玉佩,一道裂纹贯穿其上。
正是他托老满给自家儿子的那枚。
他一遍一遍地抚过那道裂纹,感受裂纹的粗糙,膈手,仿佛在感受那劈过自家儿子胸膛,无比锐利的一刀。
院中,大雪飘零。
他的目光却始终望着青石县的方向。
良久,他唤来马夫:“明日,让堡里的人四处散播消息,就说,巡山所的沈孤鸿,从山中得到一株足以突破洪炉境的山宝。记住,四处散播,传得越远越好。”
马夫应声而去。
堂屋里,又只剩下乌玄一人。
他依旧坐在太师椅上,指尖轻抚那块碎裂的玉佩。
啪。
也不知他想到了什么,随着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碎裂玉佩直接被他捏成了齑粉。
青石县,槐树巷,沈家小院。
卧房里炭盆噼啪作响,暖意融融。
柳莲,徐杏儿忧心忡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沈孤鸿躺在椅子上,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槿娘与柳荷一左一右地侍奉着。
一个端着药碗,小心翼翼地吹凉了送到他唇边,另一个则是拧了热帕子,替他擦去身上的血渍,并细心的为他涂抹着伤药。
许久,直到槿娘催促着徐杏儿与柳莲去睡觉,二人才不舍的离去。
槿娘眼眶红润,舀了一匙苦药,轻轻吹了吹,递到沈孤鸿嘴边:“你也真是的!怎的把自己伤成这副模样?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是想让我和阿荷做寡妇吗?”
沈孤鸿赔着笑,接过药碗一口闷了,抹了抹嘴:“皮肉伤,养几日便好。再说了,我这不是完完整整的回来了嘛。”
柳荷幽怨的瞪了沈孤鸿一眼,手上的动作却轻柔得很,“还嘴硬!你看看,全身上下没一处好的,像快要碎了的花瓶,伤成这样,怎么可能几天就好……”
灯火昏暗,两位妻子不时的埋怨着沈孤鸿,沈孤鸿也不反驳,全顺着二人的话点头,并不断保证着往后不再如此。
虽然,他自己都觉得,这份保证像个屁话。
片刻后,槿娘与柳荷相继离去。槿娘要再去给沈孤鸿熬一碗药,而柳荷则是要将染血的白布浆洗干净晾起。
卧房里,又一次只剩下沈孤鸿一人。
一旁的圆桌上,摆着弓和箭。
沈孤鸿拿起其中一支箭矢,细细观察。
那幽蓝的箭簇,令沈孤鸿都下意识的觉得危险。
“咋就没用呢?”
沈孤鸿很郁闷。
整了那么多毒物,外加来自斩妖司的淬毒铁蒺藜,竟在最后关头,让那半妖逃了,他实在想不通。
难不成半妖不怕毒,又或是负负得正。
他整的那么多毒素中,恰好有好几种相互克制,以至于毒素非但没加重,反而减轻了。
就在其思索之际,他整个人一下愣在了原地。
浮动的字眼,在眼前不断跳动。
【夜幕藏锋,碧芒入骨,猎杀百骸境半妖一只,余烬二十三年。】
【雪飘月隐,毒箭透脉。猎杀百骸境半妖一只,余烬十五年。】
【余烬:683年】
这好端端的,咋就突然跳出两行系统提示了?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唇角缓勾起一抹笑意。
“原来如此。”
不是毒箭没作用,而是需要发作时间。
甚至,或许早该发作了,只是因为那半路杀出的那头半妖,这耽搁到了现在。
只是,令他意外的是,自己那一箭,竟还伤了另一头半妖,白捡了十几年余烬。
当真是意外之喜。
他越想越觉得畅快,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一阵轻笑,似乎是扯到了自己的伤口,沈孤鸿不禁皱起了眉头,眼中也闪过一抹凝重。
那头山君到底藏在哪里山尚且不知,自己又夺了他的山宝。
山中还藏着一群有可能与枯荣教有关的半妖,似乎也是为了山宝而来。
自己如今伤成这种,若是发生什么意外,还真是不好应对。
“得尽快恢复才行。”
念及于此,沈孤鸿双眼扫过系统面板,目光锁定在阴阳和合诀上。
【武技:百骸·阴阳和合经(入门)】
【是否灌注命火或余烬于该武技?】
“我记得这武学能够借双修法,加快恢复。”
看着手边的各种妖丹,以及那丰厚的余烬,沈孤鸿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是。
在十几颗妖丹同时为契机,消耗了253年的余烬后,阴阳和合经直接迈入了大成层次。
【第253年,阴阳和合经正转时,吐纳之间引动天地阳气,血气如江河奔涌,元阳稳如大日悬空,激战数日仍不觉倦怠,体力恢复迅猛。】
【阴阳和合经逆转时,寿元为薪,真火焚身,每重伤一分,气力便暴涨一截。敌势愈凶,己身愈烈,直至油尽灯枯。】
【功法:阴阳养元术(大成)】
沈孤鸿细细感受着体内的变化,脸上再度有了笑意。体内奔流的血气,每流转至伤口一圈,身上的伤痛便少了几丝。
恰逢此时,槿娘与柳荷端着药碗又走了进来,看着沈孤鸿那笑嘻嘻的模样,不由得有些无奈。
“都伤成了这样,阿鸿,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沈大哥,快些把药吃了,大夫说了,要连喝三碗的。”
沈孤鸿接过药碗,却直接丢到了一旁。
“这药不行。”
说话间,沈孤鸿已起身,直接将二人拦腰抱起。
槿娘脸色羞红,柳荷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有些慌张的拼命摇头:“不行,沈大哥,你全身都是伤,晚上若是碰到你,你会疼醒的,我们还是……”
沈孤鸿却直接将二人丢上了大床:“还是什么?你们才是我最好的大药。”
柳荷一脸古怪,啥叫我们才是大药?
都伤成这样了,难不成你还要动?
她下意识的看向槿娘,想让槿娘开口劝劝沈孤鸿,不要因小失大。
却不曾想,槿娘直接趴在了床上,有些不好意思的冲她点了点头:“阿鸿的身子有些古怪。”
柳荷更奇怪了,她正想再问些什么,整个房间一下陷入了黑暗,到了嘴边的话语,硬是又给塞了回去。
翌日,日上三竿。
沈孤鸿因受伤在家休息,他坐在屋檐下,将那株阴阳两弦珠栽入花盆里。
柳莲与徐杏儿坐在一旁看着这株奇异的山宝,眼里充满了好奇。
“好奇怪的果子,半白半红,叶子上还像有两条鱼在不停的摆尾。”
“沈大哥,这果子熟了吗?可以吃了吗?”
看着柳莲那嘴馋的模样,沈孤鸿有了几分血色的脸上,不由得笑了起来:“没熟呢,至少要等到除夕那天。”
比起柳莲,他更希望这株山宝能早日落果。
每当靠近这株山宝时,他体内强行维持的微妙平衡,便能够松懈几分。仿佛因为这山宝的出现,体内互相看不顺眼的那两头“凶兽”也变得温和了起来。
若是没有猜错的话,能否调和体内的两种功法,全看这株山宝了。
念及于此,沈孤鸿赶紧又叮嘱了柳莲二人一句:“你们在外面玩的时候,可不要到处乱说家里有这株山宝的事情。”
二人连忙点头,这时,院门敲响,徐杏儿直接跑了出去:“我去开门。”
“你慢点,别摔着了。”恰好此刻,槿娘与柳荷提着白布,端着汤药走了过来,见徐杏儿火急火燎的模样,赶紧提醒了一句。
二人来到沈孤鸿身边,槿娘一如既往的喂沈孤鸿吃着药,而柳荷则替他换药。
当白布揭开,柳荷错愕的呆在了原地。
只见昨日还如同蛛网般遍布的狰狞伤口,仅仅过了一夜,伤口上已长出些许嫩肉。
寻常人哪怕躺着不动,静静养着,就那种伤势,至少得要个大半年才有能恢复。
而沈大哥昨夜还如此操劳。
“沈大哥,你这身子,还真的好古怪。”
“看这情况,最多不过一个月,伤口就能结痂了。我还从未见过有人伤成这样,还能恢复得如此之快。”
槿娘吹了吹手里滚烫的汤药,递到沈孤鸿嘴边,小声的在柳莲耳边嘀咕:“用不着一个月。”
她太清楚沈孤鸿受伤时的状态了,曾几何时,她连饭都来不及吃,尽做大药了。
这时,徐杏儿又快步跑了回来,一下跳到沈孤鸿身旁。
“杏儿,刚刚谁来了?”沈孤鸿问道。
徐杏儿将手中一枚做工精美的小盒子递到沈孤鸿面前:“说是粟员外家的管家,要我把这个给你。”
沈孤鸿将盒子打开,一枚丹药静静的躺在盒子里。
青色如玉,药香沁人。
显然,这枚便是昨夜粟员外答应的青玉丹。
槿娘几人不由自主的凑了过来。
“好香呀,沈大哥,这应该是很好的丹药吧?一百两银子能买到吗?”徐杏儿忍不住问道
“杏儿,你想啥呢?这药和温姐姐给沈大哥的那瓶差不多,温姐姐是从府城来的,想来,这药也只有大地方才能买到,恐怕百两难买。”
“阿鸿,这粟员外对咱们也忒好了些,咱们大婚的时候,他就送了份重礼,如今你受伤了,又主动送来这么好的药,他不会有什么事想让你替他办吧?”槿娘有些担心的问道。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沈孤鸿自然知晓。
但沈孤鸿不在乎,此刻,他只想尽早恢复。
即便是阴阳和合经大成,他始终觉得有些慢了。
身子若不早日恢复全盛,他心中始终不安。
至于粟员外是否有所求,只要合理,沈孤鸿不介意替他办一办。
然而,他并未马上服用。
而是让柳莲和徐杏儿去后院鸡窝里抓只鸡来。
鸡是前些日子,周边邻居送的,一直没杀,便喂养在了后院。
片刻后,在几人疑惑的目光中,沈孤鸿从那颗丹药上扣下了米粒大小的两粒,喂给了那只五彩公鸡。
“沈大哥,这么好的丹药,喂给鸡吃,是不是有些浪费了?”徐杏儿问道。
沈孤鸿耸耸肩:“凡事小心些。”
如今青石县里暗流涌动,斩妖司,枯荣教,苍岭山君,还有那些暗中针对巡山所的权贵……
尽管从尹诚处得知,粟员外是这段时间以来,对巡山所较为友善的权贵,也是最早对他表现出善意的权贵之一,但沈孤鸿始终觉得凡事小心为上。
在众人的目光中,直到正午时分,五彩公鸡仍旧在院中活蹦乱跳,且看起来比之前状态要好。
沈孤鸿这才放心的将那枚青玉丹服下。
丹药入体瞬间,沈孤鸿只觉得体内血气流转得更快了些,药力随血气流转到了周身,沈孤鸿不由自主的催动起了阴阳和合经。
伤口处传来令人惬意的酥麻感,随着血气如江河般喷涌,沈孤鸿只觉得有些口干舌燥,强烈的念头在其心头升起。
他一把拉起槿娘与柳荷便直接往屋里钻:“我还得吃大药!”
啪。
房门关闭,屋里绝妙的三重奏不绝于耳。
五彩公鸡仿佛受到了惊吓,引颈高鸣,扑腾乱飞。
徐杏儿与柳莲对视一眼,脸色羞红。
“沈大哥真的受伤了吗?”
“不知道。”
“那咱们中午还叫他们吃饭吗?”
“不知道。”
沈家小院里乱作一团,青石县里,同样战火纷飞。
巡山所接手城西矿山并没有太多的意外,然而,在巡山所接手矿山没多久后,令全县意外的事情就来了。
数百名新老巡山手,在尹诚的带领下,毫无征兆的包围了飞鹤门。
白大昌还在院中喝茶,便被翻墙而入的尹诚斩了脑袋。
一众弟子有的被关押,有的被遣散。
堂堂飞鹤门,还不到半日,便彻底在青石县抹了名字。
按理说,这没有任何理由的行动,衙门应该过问一句,可衙门却出奇的安静。
直到巡山所主动发布了公告,百姓这才得知具体情况。
原来,那飞鹤门为诈取钱财,暗中饲养妖魔,夜袭偏村,待民惶急,再率弟子驱妖,事后索取高额酬金,巡山所调查清楚后,这才将其除之。
当然,这些事情,沈孤鸿完全不得而知。
他这些日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顾着降妖伏魔了。
日升月落,转眼便过去了七日。
这一夜,柳莲从卧房门口收走碗筷,洗干净后,这才朝房间走去。
徐杏儿坐在桌边,百无聊赖的撑着脑袋,看到柳莲走推门而入,当即问了一句:“沈大哥他们还没出来吗?”
柳莲走到床边,直接躺了下来,呆呆看着头顶的素绢纱帐,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谁说不是呢?除了两天前那晚上抓小蟊贼出来了一次,就再也没见他们出来了。”
这些日子以来,柳莲与徐杏儿可谓是无聊至极。
这偌大的院子里,仿佛只有她俩。
而沈孤鸿三人则终日窝在房里,连饭都是她们送过去的。
她们连三人的面都没见过几次。
明明都在一个院子里生活,偏偏活得像两个世界里的人。
徐杏儿扑到床上,撑着脑袋,压低着声音,一脸好奇的问道:“阿莲,你说,那事儿,到底啥滋味呀?”
女孩子的好奇心总是极其旺盛,尤其是一些闺中密语,往往比常人想的更炸裂。
柳莲原本生无可恋的脸一下红了,她竟不知如何作答,直到徐杏儿又问了好几次,她才无奈同样压低着声音:“我问过我姐,她不告诉我。”
顿了顿,她若有所思,一脸严肃:“不过,应该很疼吧……我偷听过好几次,好几次都听到她们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徐杏儿瞪大了眼睛:“那她们还天天在里头!”
“我也纳闷呢,反正我每次问我姐,她一脸不好意思,但看她的样子,好像很满足一样。哪有人会那么喜欢疼呀?那不是脑子有病吗?”
嗒。
一声细碎的轻响,仿佛石子落地。
柳莲与徐杏儿只当是野猫路过,并未在意。
“沈大哥天天这样子不节制,恐怕总有一天会伤到根本。我以前就听我隔壁家的大婶,天天骂她男人没用,一炷香时间都没有。”
“沈大哥应该不会吧?我掐过时间,前些日子我姐她们一个时辰左右就没声了,这两天,每次都是差不多两个时辰左右,我听我姐她们,就好像要死了一样……沈大哥好像越来越厉害了。”
顿时,徐杏儿陷入了沉思。
崩——!!
寂静的雪夜!弓弦声炸响!
一阵痛苦的哀嚎声回荡在院中。
徐杏儿与柳莲对视一眼,刚刚还在闲聊的二人,一下紧张了起来!
二人有些害怕,但还是壮着胆子的从床底下摸出了一根短棍,一把菜刀冲出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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