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我投降！

他并未禁止队员之间互相支援。毕竟，相隔十分钟先后入林，万一途中碰头，本就是战场常态；谁又能保证被打散的战友不会在生死关头猝然重逢？

新兵们依次踏入林中，每人间隔十分钟。夜色浓重，林内伸手不见五指。这种地方，谁能打包票没有猛兽出没？也难怪会批准他们携带真枪实弹。

西南这片原始林虽不比亚马逊广袤，但凶险程度毫不逊色：毒蛇盘踞、猛兽潜伏、有毒植物遍地都是；更棘手的是，边境一线还可能撞上非法武装，这点，远比热带雨林更添几分致命变数。

等所有新兵全部进林后，姜宇一行便乘直升机直抵集结营地。营地是向西南军区临时借用的场地，因此林内已布设多处监控设备，覆盖范围较广。只要不刻意偏离主林带，基本都能通过画面追踪到他们的行踪。

不过，借场地时对方提了个条件：要和蛟龙突击队来一场实战化对抗演练。

姜宇心知肚明，此前全军大比武，战狼中队颗粒无收，蛟龙突击队却横扫全部金牌。这对西南军区这支王牌特战力量而言，无疑是种刺眼的落差。

事实确是如此。正因蛟龙在大比武中锋芒毕露，西南不少尖子兵干脆绕开战狼，直接报名蛟龙。如今这批新兵里，冷锋和杨大年原本都出自西南军区侦察大队，原计划推荐进入战狼中队参加选拔，结果蛟龙的招录通知一发布，两人当即毫不犹豫转投蛟龙。

对这场对抗演练，姜宇自然欣然应允。演习是锤炼实战能力最有效的途径之一，毕竟，真正的作战任务不可能天天有。当然，演练安排在选拔结束之后。他也想亲眼看看，战狼中队在真实环境下的硬实力究竟如何。

虽说大比武输给了蛟龙，但那场比拼本身存在局限。战狼中队常年驻守西南边境，频繁执行跨境特种任务，战斗力绝不可能弱到哪里去。

几名新兵刚进林不久，就发觉自己竟在原地兜了许久的圈。很快，他们便反应过来症结所在：黑夜中的密林极易扰乱方向感，尤其缺乏参照物时，人很容易迷失。

他们立刻想起野外生存课讲过的最实用辨向法，找三棵大致成直线排列的树，在第一棵做标记，再以第二棵为中点、第三棵为终点，按三点一线原理持续校正路径，就能保持直线前进。

有时，在密林里，老经验比指南针还管用。

此外，穿越任务之外，还得自行解决口粮问题。早在“魔鬼月”训练初期，他们就经历过生吞三公斤牛肉撑过三天的极限课目。因此，就地取食对他们而言，并非难事。

蛟龙教官组将全程评估每位新兵在密林中的实际表现并打分。抵达时间固然是关键指标，但一旦出现严重失误，比如违规用火，哪怕只是一处无烟灶，也会扣分；分数不及格者，当场淘汰。

林中严禁明火。除非找到天然山洞并在其内部生火烤食，否则露天用火既易引发山火，又会暴露位置，野外虽未必真有敌人，但战场意识必须从日常养成。

第二天清晨，一棵参天古树上，陆飞缓缓爬下。昨晚他听见远处传来狼嚎，立刻攀上树杈过夜，直到天光初亮，才真正松下一口气。

走了许久，终于发现一处水塘。他纵身跃入，不多时便徒手抓起几条草鱼。

没想到这水塘虽小，鱼却肥硕有力。今天的食物算是有着落了。他刚抽出匕首，准备片几块生鱼片，忽听身后传来脚步声，一位老大爷走了过来。

陆飞瞬间警觉，甩手扔钓鱼，枪口已稳稳抬起。

“大……爷？”老大爷见他反应迅捷，心头暗赞，随即换上一脸惊惶：“你……你想干啥？”

“你是谁？”陆飞迅速扫视对方全身，确认未携武器，这才垂下枪口，开口问道。

“你还问我？你在这偷我的鱼，还拿枪对着我！当兵的都这么霸道？”老大爷一脸委屈，语气里满是不解。

陆飞见老人神情自然、毫无破绽，顿时有些赧然，连忙解释：“大爷，我们是在搞野外生存训练，真没偷鱼。”

“什么野外生存训练？你没偷鱼？那手里拎的啥？听好了，这鱼不能吃，更不许点火！”

老大爷板着脸说。

“这……”陆飞一时语塞，脸上浮起几分窘迫。

“唉，算了。”老大爷摆摆手，从斜挎的布包里掏出两盒罐头，直接塞进陆飞手里，“拿去垫垫肚子，鱼放生。”

“大爷，真不用，您收回去吧！”陆飞赶紧推辞。

“罐头是熟的，总比生吞强吧？拿着！”老大爷话音未落，转身就要走。

陆飞攥着罐头迟疑片刻，喉结上下动了动，终究还是快步追上去，把罐头塞回老人手中：“谢谢您，真不能要。”

说完，他弯腰把刚捞上来的鱼轻轻放回水塘，转身就走。

老大爷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摸出兜里的小圆镜照了照，低声嘟囔：“应该没露馅吧？这妆化得够逼真了。”

收好镜子，他一把揭下假发，又撕掉贴在脸和脖子上的仿真皮膜，露出原本的样貌，正是柳小山。这场林中偶遇，本就是考核组设下的一个试炼关卡，类似的情境，正同步出现在其他队员的行进路线上。

野外拉练中，陌生人递来的食物，绝不能入口。哪怕饿得前胸贴后背，也得咬牙忍住。不管对方是白发老者、垂髫孩童，还是柔弱妇人，都不可轻信。

陆飞其实馋得很，可荒山野岭冷不丁冒出个老大爷，这事儿透着邪门，活脱脱像聊斋志异里的情节。他心里早打鼓：八成是考官扮的。结果还真被他猜中了。

赵子武一早继续赶路，走到半途，忽听远处有动静，立刻伏低身子隐蔽起来。等了好一阵，一道熟悉的身影终于闯入视野。

他迅速起身，朝那人挥手喊道：“陈方舟，这儿！”

陈方舟闻声抬头，一眼认出赵子武，脸上顿时绽开笑容，快步跑来：“真巧啊！还以为我最早到呢。”

赵子武刚要开口，眼角余光却瞥见林子深处晃出几道人影，一把拽住陈方舟按倒在地。

“怎么了？”陈方舟压低声音问。

“有情况。”赵子武盯着远处，一支七八人的队伍正排成松散队形穿林而过。队友全是单兵行动，绝不可能汇集成队；再看那伙人，衣着寻常，可其中几个手里赫然端着枪，轮廓分明是AK47一类。西南边境向来敏感，境外武装流窜的事儿并不新鲜。

陈方舟也眯起眼扫过去，心头一沉：果然不对劲。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点头，当即决定悄悄靠近，摸清底细。

这片林区恰好没装监控，指挥中心对此毫无察觉。

“头儿，这路靠谱吗？万一撞上华夏边防部队，咱们可就全交代了！”

“放心！路线是武吉给的，错不了。人家干的是大买卖，光是漏出来的零头，就够咱这辈子躺平享福。等穿过这片林子，把货一脱手，还不得顿顿肥肉、杯杯烈酒？”

“头儿，这批货到底值多少？”

“至少这个数。”头目伸出五根手指。

“五万？”小弟试探着问。

“啪！”一记耳光甩过去，“五万？少说五百万！”

“啊？这么多？！”小弟瞪圆了眼，刚入行不久，以前连五千块都没经手过，一听五百万，腿都软了半截。

潜伏在暗处的陈方舟和赵子武听得真切，心头雪亮：这群人果然是贩毒的，总共八人，虽带了武器，但在赵子武眼里，不过一群没经过实战的草包。可再草包，手里有枪，也不能掉以轻心。

赵子武朝陈方舟比划了个手势，又递过去两枚手雷。陈方舟一点就通，接过手雷，猫腰钻进密林。

他迅速判断出歹徒必经之路，在最可能踩线的位置埋好几颗绊发诡雷，又悄无声息绕回原地，朝赵子武竖起拇指。

赵子武颔首，压着嗓子说：“等他们往前走，想法子逼他们进雷区。咱俩分头夹击，一个都不能放跑，这些人祸害百姓，留不得。”

陈方舟用力点头。刚才听见那帮人亲口说货值五百万，他脑中立刻闪过无数因毒品毁掉的家庭：孩子辍学、老人病死、夫妻反目……这帮人，死有余辜。

眼下联络不上姜宇他们，只能先动手，事后再上报。

约莫二十分钟后，那八人重新启程。陈方舟和赵子武迅速分开，悄然包抄。歹徒队伍离诡雷区只差几步之遥。

陈方舟屏住呼吸，瞄准最前头那个端AK的家伙，果断扣动扳机，

“砰！”

那人应声栽倒。其余七人猛然惊觉，扭头就往回撤。这时赵子武第二枪响起，又一名歹徒扑倒在地。

“糟了，是华夏部队的人！快撤！”匪首一声厉喝，转身就朝陈芳舟提前埋设诡雷的林区猛冲过去，脚下一绊，正勾住拉发引线，轰！轰！轰！三声巨响接连炸开，气浪翻卷，匪首连同身旁三四名同伙全被掀飞出去，横七竖八摔在焦黑的弹坑边。

唯独一个离得远的，当场瘫软在棵粗壮的榕树后，双手高举过头顶，声音发颤：“别开枪！我投降！真不干了，再也不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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