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蛇的味道
凯文和秤砣分坐两侧，一只巨大的黑箱，平平整整地搁在桌面上。
“杰克，我知道你不爱听废话，开门见山。”
话刚出口，凯文眼角扫到桌旁还杵着三只兔子，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随手朝旁边挥了挥。
一头熊默不作声地上前，拎起那三只兔子，像提三团棉花似的退出房间。
除了秤砣和罗德，其余人员也依次悄声离场。
杰克微微颔首。
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凯文大费周章把他请来，必然另有所图。
他早将这一点想得通透，尾尖在沙发边无声地晃荡着。
“给你的。”
凯文掀开箱盖。
箱内平铺着一排黑色的短管枪械，旋成一簇，像微缩的加特林枪口，枪身紧握在一层红色软棉之上。
旁边躺着一整串黄澄澄的弹链，码得齐整。
而箱子另一侧，工工整整叠着一件黑色条状物，粗如水管，质地暗沉。
“武器，可调大小，随你怎么装。另一边是防弹衣。”
凯文逐一指过：“在这里，我能为你提供你能想到的一切帮助——资金管够，装备量身定制。”
他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只黑色小手机，搁在桌面上推向杰克。
“想联系我，就用它。”
杰克那对锐利的蛇瞳缓缓扫过面前的装备，最后将目光钉在凯文脸上，凝了好一会儿，才哑声开口：“代价呢？”
“刺杀方面，您是专业的。”
凯文笑起来，“后续计划，我会提前通知你，到时候帮我杀几个人就行了。”
他并没有立刻摊牌。
实际上，他更希望杰克先借他是蛇这层种族关系融入爬行动物的圈子。
到时候对于盖瑞的拉拢和后续的计划都有着重要作用。
杰克点了点头。
杀人——这确实是他的老本行。
他也清楚，像凯文这样的大家族，大多攥着几桩灰产，或藏着一两件见不得光的事。
从前在大西部接刺杀单子时，他就见过太多类似的。
至于凯文深藏的意图，杰克不在意。
蛇对于危险有着某种近乎本能的警觉。
他还欠对方一个人情，且人家是以合作的态度来的。
“那就说定了。”凯文笑着伸出毛茸茸的爪子。
杰克顿了顿，随即探出尾巴，那截特殊的尾尖与凯文的爪子轻轻一握。
“下周末吧，我带你去爬行区办身份证明。”凯文起身，掸了掸衣摆，“时间不早，我先走了。”
杰克没有应声，只是吐了吐蛇信，目光重新落回电视屏幕。
等到凯文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门外，他才缓缓把注意力收回到面前敞开的黑箱上。
他瞥了一眼搁在小桌上的老伙计——那把陪了他多年的旧枪——又看看箱子里这堆散发着冰冷科技感的崭新玩意儿。
卷起那柄机枪，试着往自己的尾巴上套。
响尾蛇的尾部一阵抖动，竟顺畅地滑了进去，但明显有些松垮。
上面挂着几枚挂钩和细链，大概是用来调节松紧的。
可他全身上下，除了这条尾巴，就只有一条细软的舌头，这怎么弄？
他不耐烦地皱起眉，目光扫向厨房门口。
那三只兔子还站在那里，缩成一团，六只耳朵微微抖动。
“你们过来。”
“……是……是的。”
为首的姐姐小跑上前，强撑着昂起头，可那双眼睛却死死的紧闭着，根本不敢与杰克对视。
“摁住这个地方，拉紧。”
拉琪低头看着桌上那支造型诡异的枪，又扫过旁边那一大排沉甸甸的弹链。
她心里已经笃定，这群家伙就是黑社会。
完了，早知道不贪那点钱，现在想跑也不可能了。
她小心翼翼地伸过手，摁住其中一个铁质扣环。
“拉——我发现不管到哪儿，你们这些兔子都是一群蠢货。”
杰克忽然提高了嗓门，带着不加掩饰的烦躁。
拉琪眼泪“唰”地涌出来，扑簌簌地砸在胳膊上，她拼命点头，紧拉铁环。
“咔吱咔吱”几声脆响，整支黑色机枪骤然收紧，服帖地箍在杰克的尾巴上。
杰克甩了甩尾。
出乎意料，这机枪不但不硌人，重量也极轻，而且尾端摇动时，那标志性的沙响声丝毫没有受阻。
他又看了一眼弹链，装填方式和老伙计差不多，但更快更便捷，噪音也更小。
高科技啊！
男人至死是少年。
新家伙在手，杰克竟生出几分按捺不住的冲动，想立刻扫一梭子试试火力。
可环顾一圈这间布置奢华的屋子，他终究把那股燥热压了下去，重新坐回沙发里，蛇信轻轻探出，又收了回去。
……
另一边，凯文的车刚开出三个街区，手机就响了。
宝伯特打来的。
“怎么了？”
“你……你在家吗？”
“没，刚回冰川镇。”
“那太好了，你快来接我，如果是我姐来接我的话，我就完了。”
宝伯特本来以为今天是周日，凯文照例会去艾莉老师那儿上课，便兴冲冲地跑过去，结果扑了个空。
可艾莉哪里肯放过他，当即把人摁在桌边补了一整天的课，从上午十二点一直熬到现在。
凯文叹了口气，挂断电话，命令手下调转车头往艾莉家的方向驶去。
抵达时已过七点。
冰川镇飘着小雪，细碎的雪粒在路灯下旋成淡金色的雾。
里奇今天也在家，凯文进门时他正围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锅铲碰得叮当响。
艾莉坐在沙发正中，漫不经心地看着电视，余光却一直没离开客厅另一侧的小方桌。
凯伦和宝伯特各占一边，脑袋埋在本子里，似乎在做题。
宝伯特一抬头看见凯文，眼睛倏地亮了，拼命朝他挥手。
凯伦则慢吞吞地放下笔，看了男孩一眼，没有说话。
“艾莉老师，我来接宝伯特。”
“嗯。你里奇叔叔回来得早，就留下一起吃吧。”
艾莉偏过脸，瞟了一眼宝伯特，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蹙，顿了一瞬，又补了一句，“你……唉，也留下吧。”
宝伯特闻言，脸有些烫，今天下午他学习的时候遇见了一个难题，他还亲自向艾莉保证学不会不吃饭，结果到现在都没学会。
“可以，我给父亲他们打个电话说一声。”
凯文点头应下，一旁的凯伦眼睛亮了亮，合上本子站起身，转身进了厨房，步子比平时轻快了几分。
凯文坐到宝伯特旁边的空位上，扫了一眼摊开的习题册，笑了笑：“学这么晚，真用功啊。”
宝伯特翻了个白眼，压着嗓子，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以为我想？我感觉我快被艾莉老师杀了。”
他说完，一头栽在桌面上，额头磕出闷闷的一声响，右手还死死攥着笔。
凯文弯了弯嘴角。
宝伯特虽然学坏了，怕老师这一点，倒是半分没变。
艾莉嘴上嫌弃他功课烂，可真教起来，又比谁都耐心。
这时，凯伦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来，轻轻搁在桌上，然后坐到了凯文的对面。
“听说你课业很忙？”她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带着一点试探。
凯文有些意外。
这是凯伦第一次主动找他说话。
“确实挺忙的。”他点头回应。
凯伦的鼻尖微微耸动了一下，眼睛里掠过一丝疑惑，定定地看着他。
“怎么了？”凯文问。
“你……身上有股怪怪的味道。”她之前在凯文身上闻到的都是一种很清新的味道，只不过现在却混了一点怪味。
听到她的话，原本趴在桌上的宝伯特也来了精神，鼻子凑近嗅了嗅，表情顿时也变得古怪起来：“凯伦没说错，凯文，你身上确实有股怪味……
这什么动物的味道？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他皱着眉，满眼困惑地盯着凯文。
凯文一愣，他记得自己经常洗澡的，于是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口。
一股极淡的冷腥味若有若无地贴着布料，是蛇的味道。
他只是和杰克握了握手居然就把气味沾上了。
杰克这家伙是真该去洗洗了。
“没什么，”他放下胳膊，语气轻松地搪塞过去，“可能蹭到什么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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