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33

傍晚的柳河镇笼罩在一层淡金色的暮霭中，客栈走廊里光线昏暗，温绮端着铜盆准备下楼打热水给阿宴洗脸，刚迈出几步便顿住了。
　　走廊尽头，寄灵一袭白衣，正静静地等在那里，暮光从他身后洒进来，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模糊的金边，衣袂被穿堂而过的晚风轻轻拂动。
　　她认出了那身白衣，五年前雪寂殿的烛火摇曳中，她隔着朦胧的视线看到的，就是这个颜色的衣袍，那个她从未看清过的轮廓，在这一刻与眼前的身影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一起。
　　温绮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就移开了，假装什么也没看见，侧身便要绕过他下楼。
　　寄灵（螭吻）："  温绮"
　　寄灵上前一步挡在她面前，她没有看他，只淡淡道：
　　温绮："  让开"
　　寄灵（螭吻）："  我们谈谈"
　　温绮："  没什么好谈的"
　　她抬步要走，他伸手拦住了她的去路。
　　寄灵（螭吻）："  你连看都不愿意看我一眼，却说没什么好谈的？"
　　寄灵（螭吻）："  你在怕什么？"
　　温绮终于抬眸看向他，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看不出任何波澜。
　　温绮："  我怕？"
　　她唇角微微弯了一下，眼神却冷得淬冰：
　　温绮："  我不怕你，寄灵……或者螭吻，或者随便你叫什么，我只是不想跟你有任何牵扯。"
　　寄灵（螭吻）："  为什么？"
　　温绮："  因为你骗了我"
　　温绮："  从韦府门口相遇开始，你就知道我是谁，知道阿宴是谁。"
　　温绮："  你看着我编谎话，看着我圆故事，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以为把自己藏得很好。"
　　温绮："  你一句话就可以说清楚的事，你偏要看着我演。"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讽刺：
　　温绮："  你让我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走廊里安静了片刻，暮色从窗外一寸一寸地漫进来，将两个人的身影笼在同一片昏暗中。
　　寄灵（螭吻）："  是，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了，什么都知道……"
　　他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愧疚，又像是心疼，更像是一种积压了太久终于决堤的情绪。
　　寄灵（螭吻）："  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不说？"
　　寄灵（螭吻）："  因为我怕我一开口你就会跑，就像五年前那样，连一句话都不留，消失得干干净净。"
　　寄灵（螭吻）："  我找了你五年，你知道这五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寄灵（螭吻）："  我每天站在雪寂殿门口，看着那条你逃走的地道，想着你会不会突然从里面走出来。"
　　寄灵（螭吻）："  我派人找遍了方圆千里，一点消息都没有。"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低了下去：
　　寄灵（螭吻）："  直到那天，我终于再次遇见你，温绮，你让我怎么舍得再把你吓跑？"
　　温绮没有说话，表情依然是那副平静的样子，手指却不自觉地攥紧了铜盆边缘。
　　沉默片刻后，她问道：
　　温绮："  你说完了吗？"
　　寄灵（螭吻）："  没有"
　　他向前迈了一步，低头看着她：
　　寄灵（螭吻）："  我喜欢你"
　　这四个字落在走廊的空气里，没有多余的修饰，没有花哨的铺垫，就这么直白坦然地摊开在她面前。
　　寄灵（螭吻）："  不是因为你是我的命定之人，不是因为你是阿宴的娘，不是因为任何乱七八糟的理由，就是因为你这个人。"
　　寄灵（螭吻）："  你骂我的时候，翻我白眼的时候，在韦府祠堂里哭的时候……"
　　他停了一下，声音轻了几分：
　　寄灵（螭吻）："  我全都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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