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改革
天幕上，画面变成了一个类似辩论赛的场景。
左边坐着“正方”，右边坐着“反方”。
“王安石变法，是中国历史上被讨论最多、争议最大的一场改革。”
今天，我们办一场辩论赛。
正方和反方，各自把话说清楚。”
画面切向右侧。
反方，传统史家及部分现代学者：
“与民争利，祸国殃民。
新法设计的初衷再好，也抵挡不住官僚系统的扭曲。
青苗法变成强制摊派的高利贷，市易法成了官方垄断的敛财工具。
结果国家财富确实增加了，但底层百姓负担更重，中等人家纷纷破产。
王安石是一个‘空想社会主义者’，他的政策在缺乏现代行政能力和监督机制的古代，必然会沦为盘剥人民的工具。”
画面切向右侧。
正方，以梁启超、列宁等为源头，现代改革视角学者：
“抑制兼并，救济贫弱。
要看到新法打击的真正对象是谁。
青苗法是为了让农民摆脱地主豪强的高利贷盘剥，市易法是为了打破大商人集团对市场的垄断。
攻击新法最猛烈的，正是利益受损的兼并之家和豪商巨贾。
王安石是十一世纪的改革家，他用金融和商业手段尝试解决贫富差距和国家财政问题，其眼光超越时代近千年。
他的失败，恰恰证明了旧利益集团的强大。”
【没错！你想想谁在骂新法最凶？司马光，家里有大庄园，文彦博，洛阳最大的地主之一，韩琦，豪商背景，嘴上全是主义，心里全是生意】
【可也不能否认，青苗法到了下面真变成了害民啊】
【正方说的是初衷，反方说的是结果，两边不在一个频道上】
【这题我会：初衷是好的，执行是坏的，那责任在谁？】
……
欲言不止的声音重新响起，把两边的争吵压了下去。
“对于王安石变法，现代史学界主流，慢慢给出了更公允的答案。
没有绝对的对，也没有简单的错。”
“王安石变法，是北宋积弊太深逼出来的必然产物，也是一场由超前理想主导的、注定无法完全落地的悲壮实验。”
“1、他的思路对了。
北宋‘积贫积弱’的根源，是土地兼并和官僚特权阶层的膨胀。”
“2、他的方法太超前以至于错了。
他想用国家权力的无限扩张来解决问题。
可在古代，国家权力越扩张，执行它的官僚集团就越庞大。
这个集团不受监督，没有制衡，最后变成了一个更失控的利益集团。
他摧毁了社会自身的缓冲地带，却没有建立起新的秩序。
“3、新法的人用错了，这是现代史学最严厉的批评。
为了推行新法，王安石提拔了大量有才无德的小人，之后的吕惠卿、蔡京之流，借着新法的名义争权夺利、中饱私囊。
最终导致朝堂沦为残酷党争的战场，直接为北宋的灭亡埋下祸根。”
【吕惠卿背刺王安石，蔡京直接把北宋玩没了，这俩都是新党】
【可他不用的后果是什么？就是没人可用】
【一个想做事的人，周围全是反对他的，能怎么办？】
……
欲言不止语气里多了一丝探索的意味。
“今天，我们先不站队，我们来聊聊，为什么王安石变法的口碑在近现代完成逆转。”
画面切到一张概念图，三条支柱依次亮起。
“因为这套变法的内容，以我们现代的眼光来看，十分精妙和超前。
“第一，目标的彻底性。”
“传统理财，讲的是‘量入为出’，收多少，花多少，实在不够就加税。
王安石不这么干，他说‘民不加赋而国用饶’。”
“用我们的话来说就是：做大蛋糕。不加税，还要让国库有钱。这在农业时代，是革命性的。”
“用国家力量介入生产、流通、分配的全过程，把经济总量做大，然后从中分一杯羹。
这是现代国家财政的思路。”
【这思路真的太超前了】
【宋朝版宏观调控】
【凯恩斯看了都得叫一声前辈】
【在11世纪搞国家资本主义】
……
“第二，制度的系统性。”
“王安石变法不是一条两条，他推出来的是一整套方案，涵盖经济、军事、教育、人事。”
天幕上，那张庞大的新法清单再次浮现，每一条都延伸出无数箭头，覆盖整个北宋版图。
“青苗法、免役法、市易法、方田均税法、农田水利法，管的是钱。
保甲法、保马法、置将法，管的是兵。
三舍法，管的是学。
连怎么选人、怎么考核、怎么升迁，他都有一套新规矩。”
“现代史学家看这些法条，最惊讶的不是它们有多新，而是它们内部逻辑的高度自洽。
这是一整套试图用国家权力全面改造社会的宏大工程。”
【但这种系统工程，放在今天都难，别说11世纪了】
“第三，逻辑的超前性。”
“现代经济学家看青苗法，看到的是国家农业信贷。
看市易法，看到的是国家调控市场、平抑物价的尝试。
看免役法，看到的是把劳役货币化、释放劳动力的制度创新。”
“这些名词，都是现代经济学的概念。
而王安石在十一世纪就想到了，并且真的试着做了。”
“梁启超说他是‘最完美的政治家’，列宁在流放期间读到王安石，也曾把他视为‘中国十一世纪的改革家’。
而现代学者更倾向于称他为中国古代的‘国家社会主义’或‘国家资本主义’的先驱实验者。”
【超前千年，不是夸张，是事实】
【所以后世骂他的，大多是从道德角度骂，真正从经济学角度看的，反而都在替他翻案】
【梁启超和列宁都夸过他，这排面够大】
【千古名相，任人评说，各取所需】
【“最完美的政治家”这个评价，梁启超带着太多晚清救亡的情绪了】
【列宁那个更离谱，人家是拿王安石给苏俄革命找参照】
……
“但是制度再好，思路再对，唯物世界不会惯着你。
变法失败的原因，不在于王安石不够努力，不在于宋神宗不够支持，不在于司马光这些人太坏。
根本的原因，在于那个时代的生产关系，根本托不住王安石那一套新的生产方式。”
“一个以小农经济为基础的王朝，财政靠田赋，兵员靠征发，社会控制靠士绅。
王安石变法想在短短几年内，把国家变成一个有金融调节能力、有商业经营能力、有严密基层组织能力的机器。
可那个时代，没有银行，没有现代统计，没有廉洁高效的文官系统，没有足够发达的商品经济。
你想从农业社会一步跨到国家资本主义的运作逻辑里，这中间缺的那几步，王安石用个人意志填不上。”
“所以青苗法成了害农之法，市易法成了与民争利，保甲法成了拆散民力。
这不是哪一个人的道德问题，是结构的问题。”
【所以青苗法缺的是银行体系，市易法缺的是监管机制】
【那我穿越了，一肚子现代理论没用吗？】
……
“王安石变法的核心问题，从来不是‘变法好不好’，而是在一个没有现代行政体系的古代帝国里，用国家力量全面改造社会，到底行不行得通？
答案是：行不通。
“这就是历史的唯物主义。
不是谁想变就能变，不是谁想快就能快。
生产力不到位，生产关系不改变。
单靠一个天才加一个皇帝，改不动一个王朝。”
(https://www.lewenn.cc/lw69042/46780804.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