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重逢
它刚孵化不到一天，初生的灵力容量也是有限的，连珠炮似的放雷，后劲已经接不上了。
柳如烟一眼看出端倪，冷声道：“它放不了几下，拿下。”
寸头男人欺身而上，红毛壮女也缓过劲，狞笑着重新围拢。
黑大帅叉着小短腿强撑，雷纹明灭不定，嘴上却半点不软。
“可笑，本大帅不过才用了一成力。
“滋啦！”
一道细弱的电弧劈出去，连男人的衣角都没碰到。
它的小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黑蛋是强弩之末，这一波突袭只够把她从桌上救下来，根本吓不退一个6级玩家。
对方一旦缓过神、围上来，她和力竭的黑蛋，一个都走不了。
电光石火间，姜桃抢在寸头男人扑到之前，一步上前，把黑大帅护进怀里，踉跄着退到棚子破洞下方，背靠车壳。
棚外远处，雷电劈碎石棉瓦的动静已经惊动了人。
隐约有脚步声和喊话声朝这边来，外环巡逻的探照灯光柱，正往这个方向扫。
“你确定要在这儿，跟我耗到底？”
柳如烟抬手，让男人暂缓。
“你一个中环挂着车队徽记的6级玩家，带人在关外环，把一个散人按在桌上。”
“这事要是传到外面，你苦心经营的名声赌不赌得起？”
柳如烟脸色微变。
姜桃不等她接话，又低头看了眼怀里蛋壳黯淡、却还倔强冲柳如烟龇电弧的黑大帅，再抬眼时，竟勾起一点笑。
“再说了。”
“你到现在都没想明白吗，七爷是凭空冒出来的，我这颗蛋，也是凭空冒出来的。”
“你查不到七爷，你也没见过我这颗蛋。你就这么确定，我身上，没有第三张、第四张你查不到的底牌？”
怀里的黑大帅何等机灵，哪怕电弧虚得快灭了，立刻顺着她的话叉腰狂笑，只是笑声有气无力。
“哈哈，咳咳！愚蠢的凡人！本大帅不过是最弱的一个看门的！”
副本马上开始，她柳如烟在外环动手，本就理。
更要命的是未知，七爷查无此人，黑蛋闻所未闻，这姑娘看着是个4级散人，身边的东西却一个赛一个邪门。
她今天是来摸底的，不是来拼命的。
为了逼问一个未必问得出来的底细，把自己的名声，乃至副本前的大好局面全押上，赌对方还有没有后手。
这笔买卖，不划算。
6级玩家能在中环混到今天，靠的从来不是一时意气。
“耿子，住手。”柳如烟开口。
男人收棍退回她身侧，动作干脆。
她理了理被护光带起的衣领，重新恢复了那副从容模样，只是再看姜桃时，眼里多了几分忌惮。
“好口才，好胆识。”她道，“今天这事，给你个面子，到此为止。”
“不过我把话撂在这儿。七爷也好，会放电的蛋也罢，还有三十号的副本，咱们抬头不见低头见。”
“下次再见，可就不是喝杯茶这么简单了。”
话音落下，她带着寸头男人和一瘸一拐的红毛、壮女，从容地退进车壳后头。
引擎声响起，几辆车子很快驶远，只留下半棚狼藉、两道焦黑的雷痕，和满地狼藉的茶具。
人彻底走远，姜桃绷着的那口气才泄了，后背的冷汗浸透了里衣。
她低头去看怀里的黑大帅。
那颗黑蛋强撑着叉腰的姿势，等柳如烟的车声一消失，雷纹“噗”地全灭，小短腿一软，整颗蛋瘫进她掌心。
“本、本大帅没事。”
“不过是灵力运转过甚，稍作调息……那群蝼蚁，本大帅要不是不屑……”
“行了，别撑了。”
姜桃把它捧到眼前。
方才被按在桌上都没软过的眼眶，这会儿却有点发热。
她赶紧低下头，不让它看见。
这一路，她威胁它关小黑屋，嫌它漏电惹祸，张口闭口“黑蛋”，连“大帅”都没正经叫过几声。
“黑大帅。”她认认真真地叫它的全名。
“嗯……”黑蛋蔫蔫地应。
“谢谢你。”姜桃很真诚，“今天要不是你，我就都交代在这儿了。”
“你那几道雷，特别威风，劈得比谁都准。”
“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契约灵体，七爷都没你管用。”
她一句一句夸着，掌心那颗本已黯淡的黑蛋，雷纹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亮起。
“哼、哼！那是自然……”黑蛋别扭地别过蛋壳，声音却有了力气。
“你也不用这么夸本大帅，本大帅不会因此对你和颜悦色。”
嘴上嫌弃，蛋壳却往她温热的掌心深处磨蹭。
姜桃明白过来，“自信即巅峰”是真的，她的夸奖，对它就是实打实的充能。
契约印记在一人一蛋之间，亮了一下，不再是系统强绑的冰冷符号，倒像有什么东西，真正认了主。
姜桃把袖子往下拉了拉，遮住手腕上被反拧出的红痕，又把翻倒的桌椅随手扶正，这才护着黑蛋，往外环关卡赶。
刚到关卡，熟悉的喧闹就撞进耳朵。
“桃子！”
糖豆扒在车窗上，双马尾被风吹乱，冲她拼命挥手。
野食开着车，后头是王桂香、李秀娥那辆，再后面是张娇娇和吴磊的车，车身上挂着风干腊肠和野菌串。
“小姜！阿姨给你带了一车厢吃的！”
“帅哥呢？”张娇娇扒着车窗，脖子伸得比车把还长。
“一进100号就听说这地方大佬云集，我特意化了妆。”
“你能不能先看路。”吴磊把张娇娇到窗边的脑袋按了回去。
三辆车在关卡外的空地上依次靠边停下，野食打头，王桂香和李秀娥那辆居中，张娇娇吴磊垫后。
车门接二连三推开。
糖豆几乎是从副驾滚下来的，双马尾被风吹得乱七八糟，鞋跟还没沾地，人已经朝她扑了过来。
“桃子！”
她一把抱住姜桃，力气大得差点把人撞个趔趄，脑袋在姜桃肩窝蹭了两下。
“可算见着了，路上堵得我怀疑人生，你都不知道我们过九十八号那阵…”
她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她松开姜桃半步，上上下下打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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