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暧昧的气息
陆子安在外人面前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可关上门，姜桃在他书房里闹他，坐在他备课的桌子上抢他的笔。
他会停下手里的工作，吻到她求饶才放开，再面不改色地继续写教案。
“这片子，评分怎么来的。”
姜桃被他冷不丁开口吓了一下。
“谁知道呢，可能水军刷的。”她努力让语气显得云淡风轻，“拍得也就那样，剧情老套，镜头还行吧。”
说这话时，画面上恰好是女主角闭着眼的特写。
姜桃觉得这对话没法再接了，她决定闭嘴，专心看片，假装自己是块没有感情的观影石头。
可电影像是故意跟她作对。后半段几乎全是这种对手戏。
两个人和好了，在公路上继续往前开，停在一片湖边露营，夜里升起篝火，女主角靠在男主角肩上，男主角侧过头，两个人的影子被火光投在帐篷上，慢慢合成一个。
然后是帐篷里。
镜头只拍了帐篷布上晃动的、交叠的剪影，和女主角垂在帐篷外、蜷缩又松开的手，伴着断续的声响。
姜桃觉得房车里的温度好像升高了，她扯了扯家居服的领口。又觉得这动作太刻意，最后装作去整理被子。
她一动，膝盖在被子底下碰到了陆子安的腿。
“抱歉。”姜桃语速很快。
“嗯。”他只应了一个字。
姜桃开始不受控制地想，他在想什么。
他看着画面上这些，会不会也像她一样，想起些什么。
还是说，只有她一个人在这儿翻江倒海，人家陆教授心如止水，全程都在以纯学术的眼光鉴赏镜头语言。
当初在一起的时候，他明明不是这样的。
他那张冷脸底下有多坏，她比谁都清楚。
她倒要看看，这位陆教授，是不是真能稳坐钓鱼台。
姜桃借着看片的由头，不动声色地朝他那边挪。
先是肩膀挨上了陆子安，过了一会儿，她像是看得累了，干脆把脑袋往后一靠，枕在床头板上，角度却恰好偏向他那侧，发尾几乎要扫到他的肩膀。
她能感觉到，身边人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很短，可她捕捉到了。
看来他也不是心如止水嘛。
陆子安当然在忍，姜桃的小动作像羽毛挠在心口。
他一个镜头都看不进去了，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身侧那人夺去。
他太了解她了，她那点小动作，他闭着眼都摸得透。
换作平时，他会由着她闹，看她能撑到什么时候。
这是他为数不多的、有点恶劣的乐趣。
电影临近尾声，经历过一场大难的男女主角，在黎明的公路边停下来，女主角问他，往后怎么办。
男主角没回答，转过身，捧住她的脸，深深地吻她。这一吻和前面所有的克制都不同，带着失而复得的急切和不管不顾，像要把分开的那些时光一口气补回来。
姜桃的呼吸，跟着这个吻，一点一点乱了。
陆子安没有看幕布，目光沉沉地落在姜桃的脸上，离得很近，近得她只要稍稍一转脸，就能对上他的眼睛。
姜桃没敢转。她像被那道目光盯住了，可余光里全是他。
“姜桃。”
他开口，叫她的名字。
“……干嘛。”
“电影好看吗。”
这问题问得没头没尾，可两个人都知道，他问的根本不是电影。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见陆子安。
那么多人，她一眼就看见了他。
她开始制造各种偶遇，再后来，她胆子大到在他住的地方对面租了房子。
她追他追得轰轰烈烈，半点不遮掩，她享受把高岭之花拉下神坛的感觉。
更多的画面争先恐后地往外冒。
她想起他们真正在一起之后的那些日子。
师生恋，见不得光，约会要绕开熟人，牵手都要挑没人的巷子。
可越是藏着，那些偷偷摸摸的瞬间就越烫人。
他办公室的门反锁着，百叶窗拉下来一半，她坐在他办公桌对面写作业，他批他的论文。
谁也不说话，可她的脚在桌子底下不安分的撩拨。
他们其实没有走到最后一步。
他那方面克制得近乎古板，总说她还小，说有些事要等她毕业、等他们能光明正大站在一起。
可擦边的事没少做。
那些在黑暗里、在门后、在狭小空间里交换的吻和拥抱，他看着冷淡，真到了那种时候，手劲却一点都不轻。
姜桃的喉咙有点发干。
她伸手去摸床头的水杯，想喝点水压一压，指尖却在黑暗里碰到了另一只手。
陆子安也正伸手拿水。
两只手在杯壁上撞了个正着。
“你先。”他说。
“你先。”她几乎是同时开口。
黑暗里，屏幕的光地打在彼此脸上，谁也没再去碰那杯水。
后来的事，她也记得。
那些关于“陆老师和女学生不清不楚”的闲言碎语，一夜之间铺满了院系。
她走在路上都能感觉到背后的目光，那些话有多难听，说陆子安师德败坏。
她怕极了自己是拖垮他的那个人。
她以为离开他，那些流言就会散，他就能回到原来的轨道上，继续当他那个清清白白、人人敬重的陆老师。
提分手那天，他问她想好了吗。
她说想好了，眼泪却在转身之后才掉下来。
他没有挽留，他一向尊重她的决定，尊重到近乎残忍。
再后来，被丢上这条有去无回的公路，系统用一套她看不懂的算法，把羁绊最深的两个人绑在了一起。
生死与共，一方死，另一方即刻抹杀。
她和陆子安，就这样被命运按着，重新塞进了同一辆车、同一张床、同一条命里。
“姜桃。”
陆子安忽然叫她名字。
她被这声叫得回过神，屏幕上的戏还在演，她却觉得自己的心跳声比配乐还响。
“干嘛。”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眼睛盯着幕布，不看他。
他说，“不像你。”
她恼羞成怒地想瞪他。
这一转头，她才发现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比她以为的近得多。
那双丹凤眼在暗处显得格外深，平日里的清冷和疏离淡了。
姜桃到了嘴边的怼人话，一下子卡住了。
姜桃一向知道这张脸的杀伤力，当年就是栽在这张脸上。
末日之后他比从前更瘦了些，眉眼间那点书卷气被公路上的风霜磨出了棱角，可越是这样，就越要命。
“看我干什么。”她别开眼。
“我脸上又没演剧情。”
陆子安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床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床很软，他撑手的动作让床垫倾斜，姜桃下意识往里缩了缩，后背抵住了床头，退无可退。
这个姿势，和镜湖镇那场被逼着演的壁咚，诡异地重合了。
“姜桃。”他又叫了一遍她的名字。
“你说。”她听见自己的声音。
“现在没人认识我们，没有学校，没有那些闲言碎语。”
“那你还要躲我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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