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生日礼物，不送贵的

周父的生日没有给他们留下太多准备时间。好在周妄知道旧收音机旋钮的尺寸，下午正好要经过一家老电器维修店，顺路去问。

沈枝意白天有品牌补拍。她把窗形书签带过去，主持人问为什么喜欢，她说：“薄，好用，夹书里不占地方。”对方明显等着更浪漫的答案，最后也只能笑。

拍摄结束，经纪人问她要不要顺路参加另一个品牌的小型晚宴。不是合同义务，她确认后直接拒绝：“晚上家里有生日。”

经纪人没追问是哪边的家，只重新安排车。

她到周父周母家时，周妄已经先到了。玄关柜上放着一个很小的纸袋，里面是找到的替换旋钮，颜色和旧面板接近。旁边还有一盒茶。

“就这些？”她问。

“嗯。”

“很好。”沈枝意把纸袋放回去，“叔叔都说不送贵的了。”

周母在厨房煮面。沈枝意进去帮忙，刚卷袖子就被分配去端葱和碗。现在周母已经不会把她当第一次上门的客人，也不会客气到什么都不让碰。

周父拿到旋钮以后第一件事就是装。尺寸刚好，转动也顺。他试了两次：“可以。”

沈枝意立刻笑：“叔叔最高评价。”

周母在厨房接话：“还有‘差不多’。”

周父没理她们，把收音机调到一个新闻台。周母嫌太严肃，又转去音乐。新旋钮刚装好就被两个人来回拧了好几次。

生日面很简单，一人一碗，桌上几道家常菜。蛋糕也不大。周父吹蜡烛前说没什么愿望，周母让他流程还是要走。沈枝意也跟着催，他只好闭眼几秒。

谁都没问许了什么，更没人把愿望往结婚、孩子之类的话题上带。

吃蛋糕时周母翻出手机里以前的生日照片。翻到五岁周妄戴蓝色纸皇冠那张，沈枝意差点把叉子掉桌上。

照片里的周妄抱着一个蓝色塑料瓶，头顶纸皇冠做得很认真，但颜色实在过分鲜艳。

“这个能不能发我？”她问。

周妄伸手：“不能。”

周母把手机往自己这边收：“照片我拍的。”

周父又补：“皇冠我做的。”

沈枝意笑得不行：“三方版权纠纷。”

最后周妄同意她留电子版，但明确不能公开。沈枝意答应得很认真。公开恋情不等于男朋友五岁时的纸皇冠也要参与营业。

晚饭后四个人坐在客厅听收音机。老歌节目里放的歌周父周母都熟，沈枝意只听过其中一首。周母跟着哼了两句，周父嫌她唱错调，结果自己接下一句也没准。

周妄靠在沙发另一边，手臂贴着她。沈枝意没有拍视频。这个晚上不需要素材。

临走时周父送他们到门口。周母还在里面收东西，他忽然说：“今天谢谢你们过来。”

沈枝意说：“生日当然要来。”

周父点点头，又像想起什么：“明年生日也可以一起吃面。”

这句话太具体，具体到只是十二个月以后的一顿饭。

沈枝意却停了一下，认真回答：“好。”

回家路上她没有把这句“明年”解释成任何重大承诺。周妄也没拿它开玩笑。车开过路灯时，她只是把手放到中间，周妄很自然地握住。

第二天早晨，家庭群先跳出一张昨晚的照片。周父在调收音机，桌边露出四只杯子。

紧接着，周母又发了那张五岁纸皇冠。

沈枝意刚点开，旁边的周妄就伸手来拿手机。

她立刻举高：“昨天已经授权。”

“授权不包括每天早上复习。”

两个人在被子里抢了半分钟，手机最后掉进枕头缝。

沈枝意笑得缩成一团。

去找旋钮时，周妄拍了三种样式给她看。沈枝意正在化妆间，放大图片研究半天，最后发现自己根本判断不了，只让他按原来的选。周妄回“好”。她没有因为参与送礼就非得参与每个细节，礼物是两个人一起准备，不等于每一步都必须五五分。

周母煮生日面时，沈枝意在厨房里帮着摆碗。周母忽然问她工作累不累，她说最近还好。话题就停在这里，没有顺势问什么时候休息、什么时候结婚。她很喜欢周父周母这种分寸感，也因此越来越愿意主动回来吃饭。

蓝色纸皇冠照片出现后，周妄虽然嘴上嫌弃，真正要删时却没有删。沈枝意看出来也没点破。小时候的照片被恋人笑几句和被公开给所有人看完全是两回事，她答应不外传，就连林悠悠都不会收到原图。

收音机里播到一首老歌时，周母说年轻时电影院散场经常放。周父说不是那一家。两个人又开始争，沈枝意笑着靠到周妄肩上，小声说叔叔阿姨的历史资料互相冲突。周妄回她“不要做学术考证”。她差点笑出声。

回家以后，她才发现周母偷偷给他们装了两块剩蛋糕。第二天早上两个人一人一块解决掉。沈枝意说生日蛋糕早餐有点罪恶，周妄问那要不要放回去。她立刻护住盘子：“已经切了，不接受退货。”

“明年也一起吃面”这句话后来没有被两个人反复讨论。沈枝意只在洗杯子时想起一次。比起遥远的承诺，她更喜欢这种能落到具体日期附近的未来：明年某一天，四个人再坐一张桌，面可能还是周母煮，收音机也许还在响。

生日饭桌上，沈枝意注意到周父的新表带还没换。她随口问了一句，周父说旧的还能再用一阵。这个细节当时没人放在心上，后来才会变成下一次很具体的家庭委托。她现在已经习惯周父周母不会为了制造亲近专门安排事情，真正需要帮忙时才会开口。

蛋糕切到最后，周父把最大的一块推给周母，自己拿最小的。周母嘴上说自己吃不下，最后还是吃完。沈枝意看在眼里，没有和那条旧电车线联系起来，也没有拍下来。相处久了以后她发现，父母之间真正持续几十年的东西往往根本不适合被总结，只适合被看见。

回到家以后，周妄把外套挂好，沈枝意还在想那句“明年也一起吃面”。她从背后抱住他，没解释原因。周妄转过身，低头问是不是困了。她说没有，就是想抱一下。成年人稳定恋爱以后，拥抱不需要事件触发，也不需要说清楚为什么。

而周母的第三条消息，就在这时弹了出来。

【柜子里好像还有一箱他的旧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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