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老将军震怒掀桌
两个平日里自视清高与心机算尽的女人，在染满肉汤和碎瓷片的地毯上翻滚扭打，扯头发、挖脸颊，丑态百出。
陈玉芳保养得宜的脸蛋上横七竖八全是血印子，发髻散成一蓬枯草，嘴里不停咒骂着脏话。
满桌杯盘狼藉。
坐在下首的张娟吓得脸色泛青，屁股挨着凳子边缘，身子拼命往秦继武身后缩。
她生怕苏秀芬那张嘴再吐出什么要命的勾当，连带着把三房也拖下水。
秦继武握着烟袋锅子的指头直打颤，脑门上一层虚汗，连抬头看老爷子的勇气都没有。
至于坐在门边的秦司远两口子，早就瘫在椅子里，张春兰捂着嘴小声呜咽，秦司远更是缩着肩膀，恨不得缩进地缝去。
苏韵窈静静立在红木长桌边，指尖搭在装有家传手稿的紫檀匣上。
她冷眼瞧着地上那出狗咬狗的戏码，眉目清冷，没有半点动容。
上辈子苏秀芬就是靠着这副贪婪嘴脸和陈玉芳里应外合，将她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如今这把淬毒的匕首，终究是扎回了她们自个儿的心窝子上。
哐当！
一声沉重至极的钝响霍然炸开，压过了满屋的撕打与尖叫。
秦崇山手里的紫檀拐杖重重砸在坚硬的青砖地上，拐杖头上的铜箍与石砖相撞，震得整座雕花木桌都跟着晃了一晃。
“翻了天了！”
老将军胸口剧烈起伏，花白的眉毛倒竖，指着扭打成一团的陈玉芳和苏秀芬，嗓门苍劲宏亮，震得房梁灰尘簌簌往下落。
“都给我住手！”
两名荷枪实弹的纠察队员动作利落，大步迈上前去，一左一右钳住苏秀芬的肩膀，反剪双手将她生生从地上拖起。
另一名警卫则上前按住陈玉芳，将两具狼狈不堪的身躯强行分开。
陈玉芳跌坐在椅子脚边，胸口处被扯得稀烂，露出发黄的贴身棉线衫，披头散发地喘着粗气，再无半分平日里部委干部家眷的体面。
秦崇山胸膛憋着一股怒火，握着拐杖的手青筋毕露。
老将军目光扫过瑟瑟发抖的秦继武、张娟，最后定格在满脸血痕的陈玉芳身上。
“家门不幸……真是家门不幸！”
秦崇山气得胡须乱抖，拐杖再次狠狠杵在地面上，咚咚作响。
“老秦家在死人堆里爬出来三代人，流血流汗换来的清白门庭，全让你们这些搬弄是非、吃里扒外的毒妇给败尽了！”
“见着司衡两口子替国家争了脸面，替军队挣了光彩，你们不思为国效力，满脑子全是怎么挖坑下套，把自家的顶梁柱往死里整！”
“为了几张外汇券，为了抢一个工坊的虚名，连劳改犯都能从戈壁滩弄进部里大院！”
“下作！无耻！”
老爷子每一个字都像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抽在陈玉芳和秦继武两房人的脸上。
秦继武扑通一声从圆凳上滑跪下来，额头贴着鞋面，声音发飘：“爸，这事我和张娟真不知情啊，全是大嫂自作主张……”
“闭嘴！”
秦崇山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厌恶地别过头去。
厅门处寒风灌入，吹得地上的破布条沙沙作响。
秦司衡迈出宽阔的步子，军靴踏在坚硬的青砖地上，发出沉稳而沉重的节拍。
他走到苏秀芬面前，垂下眼帘睨着这只垂死挣扎的臭虫，眼底没有温度。
“苏秀芬。”
秦司衡开口，音调平缓沉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军令威严。
“你以为私自脱离劳改监管，跑到京城老宅闹一场，就能靠撒泼打滚逃过国法？”
他侧了侧身，抬手指了指紧闭的朱漆大门外侧。
“卫戍部队保卫处的车就在门外巷口停着。”
“你无视监管纪律擅离原籍，涉嫌诬告陷害国家表彰的全国三八红旗手，恶意破坏涉外经济项目负责人名誉，触犯多项军政保卫条例。”
“相关卷宗已经报备总参二部，今天谁也保不住你。”
苏秀芬原本还瞪着血红的双眼死死盯着陈玉芳，听到“卫戍部队保卫处”和“总参二部”几个字，身子霍然僵直。
她早年在县城混迹，自打被发配去大西北荒滩劳改，最怕的就是穿绿军装的纠察。
原以为搭上陈玉芳这根线，能把苏韵窈的名声搞臭，换来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
没想到不仅荣华富贵落了空，连最后的遮羞布都被扒得精光，还要罪加一等。
“不……我不去！”
苏秀芬干裂的嘴唇发颤，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髓，烂泥般往地上瘫软。
她伸着双手想要去抓苏韵窈的旗袍下摆，眼神里全是对西北苦寒戈壁的恐惧。
“韵窈！我是你亲姐啊！咱们身上流着一样的血！”
“是你大伯母让我干的，是陈玉芳指使我的！你跟妹夫求求情，放我回苏市老家种地吧，我再也不来京城了！”
苏韵窈向后退了半步，身形挺立，暗红真丝旗袍在冷光下不见一丝折痕。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痛哭流涕的女人，神情没有半分动摇，清澈的眼眸里只剩下淡然。
“当初在苏市大院，你伪造信件毁我名声的时候，可曾想过我们身上流着一样的血？”
苏韵窈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切断了苏秀芬最后的念想。
“你在西北农场不知悔改，贪得无厌收受黑钱，勾结外人企图毁掉锦绣工坊两百多名军嫂的心血时，可曾记起过姐妹情分？”
“国有国法，军有军规，种什么因，得什么果，你自作自受。”
苏秀芬面皮抽搐着，两眼彻底失去了光彩。
秦司衡抬了抬下颚，朝门口守着的两名纠察下令：“拖出去，移交卫戍区保卫处，即刻执行二次收监，加刑严办。”
“是！”
两名全副武装的军士齐齐挺胸领命，大步跨上前，铁钳般的大手拽住苏秀芬的胳膊，像拖死狗一样往门外拉。
苏秀芬双脚在地板上拖出两道长长的污痕，破旧的白麻孝服磨得抽丝。
她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干嚎，一路被硬生生拖穿天井，穿过垂花门，凄厉的叫声很快被庭院里呼啸的北风彻底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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