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空中浮岛8
江厌离提议，大家得在树下阴凉处待着，万一人沉浸在幻境中，人在外面被晒成萝卜干咋办？
五个人往树下挪了挪，排排坐。
江厌离刚坐下：“言哥，我总觉得这很吃亏！宁鹤眠那家伙怕是稳拿一分了。”
“不会。”
闻照雪点点头：“为了公平，赛事组请的异能者，肯定是高阶。”
谢临舟一直在祸祸草地：“想多了，那家伙估计巴不得多睡一会。”
树影从几人脚下漫开。一股不属于这个季节的桂花香飘散过来，伴随一首曲子，几处浮岛上的五校参赛人员，纷纷闭眼。
再次睁眼时，言祈撑着一把伞，周边浮着大大小小的彩色泡泡。
996跳进言祈的怀里：【欸，奇怪，统还以为宿主会直接进幻境，统还想看看宿主的执念呢。这不是你的记忆海吗？】
言祈搂着996，正要开口回复。
996却道：【等下，宿主，我们做一下防护，免得有些东西阴魂不散的。】
“嗯。”
无边的黑羽自言祈身边亮起，他转身就近走进了一块泡泡。
……
言祈一抬眼，便看见一个小孩坐在小院台阶上。
不远处，龙眼树下的竹椅上。
女人穿着花裙子，乌发松松的挽着，眼下有颗小痣，正在剥龙眼。刚剥开的龙眼，果肉晶莹透亮在指尖晃了一下。
小孩终于抬头，女人看见了，故意把手往旁边移，小孩的视线也跟过去。
996乐了：【原来宿主喜欢亮晶晶是打小都这样。】
言祈抬手揉了揉996，目光停在树下的身影。
好久不见，母亲。
小言祈吃到了龙眼，很甜，后来喜好甜食的爱好就开始有了。
母亲有时找不到他，往树下一坐，叫一声名字，他就从不知道哪个角落出来，站到她面前。
“过来，让我看看，今天又蹭了什么。”
她捏着小孩的下巴，嫌弃地擦掉脸上的泥。他任她摆弄，目光仍追着她耳边晃动的耳饰。
女人故意晃了晃头。
他便跟着晃。
她笑得直不起腰，将他拉到怀里，摸摸头：“怎么这么好玩。”
996仰头看言祈，它最近披着猫咪皮肤，根据它最近的了解，这一招有点像……
【宿主我想……】
“不，你不想学。”
后来，小言祈会自己去龙眼树下，只伸手，树枝就垂下来。
入秋后，最后一串龙眼摘完，枝头只剩下叶子。
他在树下站了许久，回去拉母亲的衣角：“没有了。”
“因为吃完了呀，小祈。”
他仰头看她。
女人正对着小镜子描眉，抽空瞥他一眼：“等明年。”
小言祈还是会天天去龙眼树下。
母亲在身后问：“还惦记呢？”
他点头。
“这么喜欢？”
小孩摸了摸空荡荡的枝梢：“嗯。”
她将他抱起来，让他往更高处看，树冠上也已经找不到果子了。
小孩终于认了，又回头看向母亲：“明年还要吃。”
“好。”
“这棵树的。”
“好。”
“妈妈剥的。”
女人低头看他，笑着用额头碰了碰他的头：“要求还挺多。”
慢慢的，小言祈开始上学了，写的第一篇小作文《我的妈妈》，
别人都写什么模板套路妈妈背我去上医院之类的小作文。
他写母亲是万能的小魔女，无所不能，什么都会。老师让举例的时候，小言祈列举了详细的一页。老师看着那例子一开始从会种田照顾人，到呼风唤雨，庇佑苍生，当天就给福利院的院长打了个很长的电话。
再后来，小言祈，开始抽条，竹椅上位置倒是空了。
他按部就班的学习，勤工俭学，又多了不少爱好，大学录取通知书，课业，小说、漫画占满了课桌，朋友有那么一两个，称不上交心。
因漫画《热血之刃》倒是结识不少“同好”。
再后来，穿了。这谁能想到。
……
“一来就呆站在那里干什么？”
言祈转过身。母亲抬手招了招，目光落在他磨损的衣料上：“又跟谁打架了？”
“参加比赛去了。”
“赢了？”
“赢了。”
“赢了还弄成这样。”
她替他拍掉肩上的灰，示意旁边的竹椅。
言祈看着她，又看着小桌子上摆着的龙眼，母亲的容颜一直永驻，还是那么好看。
他忽然道：“妈，多准备几份，我还有朋友要来。”
院门很快被推开。
江厌离先探进头，后面的人把他挤到一边。几个人围着竹椅落座，江厌离一眼看见言祈手里的盘子。
“言哥，你怎么还自己先吃了？”
言祈递给他。
他接过来，转头就喊阿姨，嘴甜得闻照雪都看了他一眼。
母亲显然很受用，问了两句学校里的事，便开始说言祈小时候。
“他以前可没这么安静。我那只耳饰——”
言祈放下杯子：“妈。”
江厌离立即往前凑：“怎么了怎么了，后续呢？”
“他啊！囤着好几盒放亮晶晶物件的小盒子，我那耳饰可贵了，不想给他，小祈拿着攒了一盒的宝贝和我换呢。”
林见川看了眼言祈：“这脾气，不愧是他能干的。”
言祈转头看他。
母亲越说越起劲，甚至拿出了相册，大有讲个三天三夜的架势。言祈伸手按在封面上，她便抬眼看着他：“不许讲？”
江厌离在旁边小声助威：“阿姨，讲！”
想也知道，放在漫画里，下一页就是他的黑历史。江厌离这个倒霉孩子还会帮忙翻页。
相册翻开，闻照雪伸手拦住江厌离，免得他沾着果汁的手往上摸。谢临舟笑着把盘子端远，一场小小的争执就在言祈眼前发生。
母亲指着其中一张，言祈看过去。
旧照片里，孩子坐在台阶上，怀里抱着一只三花猫。
猫有白色的胸口和爪子，暖橘与墨黑交错，眼下落着一点深色。它懒洋洋地偏着头，小孩却两只手都抱紧，生怕它跑掉。
言祈看了一会儿，相册其实挺厚的，但母亲仍在讲，他们几个也都听得津津有味。
或许，这一幕，来日会在现实里真实重演。
“妈。”
“嗯？”
“我现在交到好朋友了，下次带他们来看你。”
母亲坐在树下，冲他挥了挥手：“行啊。”
“小祈，莫怕，少年心事当拏云。”
言祈顿了顿，撑开伞，走出小院。
……
桂花香还没散。
【第七学院，言祈，通过。加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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