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32章 靠岳丈一家供养的知青32
没人作妖的日子，大学时光就过得飞快。
一晃四年，毕业了。
楚有发早就打定了主意要跟许砚舟走。
当年在食堂里说要一起去江宁的查彭城，反倒是保送了本校的研究生，留在了北城。
当年没说过要去江宁的蒋长青，阴差阳错地分到了江宁市。
许砚舟临离校那天，站在宿舍门口感慨了一句：“世事无常。”
楚有发拎着行李从后头挤上来：“你感慨什么呢，赶紧走，火车不等人。”
蒋长青走在最前面，回头道：“到了江宁，我可得叫你许科长了。”
许砚舟说：“还没入职呢，你嘴倒快。”
四年里，改革春风吹遍了华夏大地。
表姑万艳艳早在政策放开的当年，就听了许砚舟的建议，把摊子正式注册成了“万记卤味”，如今已经在江宁开了两家分店。
万欢喜管着分店，从早忙到晚，把账目和柜台打理得井井有条。
许砚舟每次寒假回江宁，两口子都像小别胜新婚，腻歪得不行。
万艳艳很懂，主动接手带小良。
还不满十岁的小良还不太乐意，黏他爸黏得紧。
万艳艳哄了好几天，又是买糖人又是答应带他去公园划船，才让他点了头。
许砚舟和万欢喜跟小良说的是去省城办事，其实就在县城招待所开了间房，两人踏踏实实待了三天，才出来办正事。
难得身上没有学业压力，江宁政府这边又给了他十天的安置期。
许砚舟跟万欢喜说：“这三天，就当是补咱们的蜜月。”
万欢喜坐在床边，拿手指戳他脑门：“都多大年纪了，还蜜月。”
许砚舟一本正经：“年纪大了才要补。年轻的时候没条件，如今好歹也是个科长预备役，补得起。”
万欢喜被他逗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入职那天，许砚舟穿了一身新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楚有发和蒋长青都在市政府门口等他一起报道。
楚有发分去了发改委，蒋长青分去了统计局，三个人不同科室，但都在一栋楼里，低头不见抬头见。
许砚舟被分到了经济发展部，当科长。
刚毕业就能当科长，这在后世想都不敢想。
可这时候不一样，百废待兴，到处缺人，尤其缺有学历、有想法的年轻人。
何况许砚舟还是江宁政府一手培养出来的省状元，根正苗红，起步本来就比别人高一截。
入职培训安排在市政府的会议室里，一连五天。
许砚舟第一天走进会议室，找了个靠前的位子坐下，把笔记本和钢笔摆好，正低头翻看培训手册，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抬起头，看见一个穿浅蓝色衬衫的女人走进来，头发剪得整齐，别在耳后，面容清秀而沉静。
她正侧着头和旁边的人说话，唇边挂着一抹得体的微笑。
崔上真。
许砚舟的手指在培训手册上停了一下。
这一世，她不认识他，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反应，径直走到前排坐下，翻开笔记本，姿态从容。
许砚舟没有立刻收回目光。
他在原主的记忆里翻找着关于崔上真的信息——她在政府里具体做什么工作，原主其实并不太清楚。
崔上真回家一向不怎么提工作上的事，原主也从来不问，怕问了露怯。
原主知道的是，崔上真仕途平坦，总能作出业绩，在单位里风评很好，领导赏识，同事服气。
如今一看，果然是做事的架势。
许砚舟合上培训手册，靠回椅背。
按照培训手册上的安排，经济发展部今年一共招了四个人，三个科员，一个科长。
科员分别是崔上真、一个叫邵东的男青年，还有一个叫孟亓的小姑娘。
科长就是他自己。
他看了看培训手册，又看了看前排那个正在认真写字的侧影。
经济发展部，风口上的部门。那句老话怎么说来着——在风口上，猪都会飞。
崔上真被安排进了经济发展部，虽然只是个科员，可在这个部门，只要风口一来，飞起来是迟早的事。
许砚舟本来没想过要对付崔上真。
原主和崔上真之间的事，原主自己都拎不清，他更懒得追究。
可如今崔上真送上门来了，还正好分在他手底下。
这送上门的业绩，不要，好像有点说不过去。
有心算无心，还是很容易的。
尤其在这栋楼里，除了许砚舟自己，谁也不知道他认识崔上真。
更没人知道，他清楚崔上真和一个副处级领导暧昧不清，甚至在不久的将来，会为他生下两个孩子。
这些信息，都藏在他脑子里，像一副还没翻开的牌。
他没急着动手。
先调查了崔上真的婚姻状况。
果然，没了许砚舟，还会有别人。
这次的幸运儿叫闫玉书，情况和上一世的原主差不太多，都是攀上了崔上真之后，抛妻弃子的知青。
许砚舟拿到闫玉书的资料，翻了一遍，没有声张。
崔上真还没生孩子，事情还没走到能一击制敌的时候。
他现在发难，顶多让她挨个批评、写份检查，动不了根基。
要等，等到她以为一切安稳、以为这个秘密藏得天衣无缝的时候，再动手。
另一边，政府因为他这个科长的身份，给分了房子。
筒子楼，厕所和厨房都是公用的，可在这个年代，已经算是顶配中的顶配了。
还是个一室一厅的格局。
许砚舟拿到钥匙那天，在空荡荡的屋子里转了一圈，心里盘算着怎么改造。
万欢喜比他动作快，她在江宁待了四年，结识了不少老顾客，其中就有能做简单装修的。
她请人来看了一眼，又照着许砚舟画的图纸做了隔断，硬是从一室一厅里给小良单独隔出了一间房。
小良已经十岁，懂事了，看见自己的屋子高兴得在床上打了三个滚。
计划生育已经开始了，许砚舟和万欢喜没有再要一个孩子的打算，所以调整完布局的房子，对一家三口来说，非常够用。
搬完家那个周末，许砚舟带着万欢喜和小良回了一趟万良村。
这几年他们虽然每年过年都回来，可到底是匆匆来匆匆走。
如今正式上班了，以后回来的机会只会更少。
许砚舟跟万欢喜商量：“趁着还没正式接手工作，回去看看爹娘，住两天。”
万欢喜自然高兴，提前两天就开始收拾东西，给娘家带了两大包江宁的点心、卤味和布料。
到了万良村，万有才和王淑兰早早在院门口等着。
小良一下车就扑进王淑兰怀里，喊“姥姥”，声音脆生生的。
万有才站在后头，也不说话，只拿手拍了拍许砚舟的肩膀，拍了两下，又拍了两下。
许砚舟叫了声“爹”，万有才“嗯”了一声道：“进来吧，饭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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