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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26章 靠岳丈一家供养的知青26


第二天是周六,一大早,许砚舟就被楚有发从被窝里薅了起来。

天还没亮透,走廊里的灯都没开全,楚有发已经穿戴整齐,拎着一个行军包站在床边,拍他被子:“起来起来,赶时间。”

许砚舟迷迷糊糊地坐起来,看了眼窗外,一片灰蒙蒙的:“去哪?”

楚有发已经把外套扔到他脸上:“到了你就知道。”

许砚舟被他拉着出了宿舍楼,穿过还空荡荡的校园,直奔火车站。

一路他想问个明白,可楚有发步子快,手劲儿大,拽着他胳膊像拖行李似的,根本不给他停下说话的工夫。

许砚舟这具身子虽说有一米八的个头,可太瘦了,进了这身体之后他虽然有意识地多吃多动,到现在也没超过一百三十斤。

楚有发比他略矮一点,但肩膀宽厚,胳膊粗壮,把他一夹,他连挣都挣不动。

他一边被拖着走一边暗暗咬牙,这屈辱的事,绝不能再有第三回!!!

回去之后一定要每天加练,风雨无阻!!!

上了火车,两人找到位子坐下,楚有发才松了口气,把行军包往架子上一扔。

车厢里人渐渐多起来,挑担子的、抱孩子的、扛麻袋的,走道里人来人往,吵吵嚷嚷。

许砚舟刚要开口问,楚有发使了个眼色,朝四周努了努嘴。

许砚舟明白了,这地方不是说事的地方。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缓缓退去的站台,心里翻来覆去地想。

楚有发为什么帮他?

从揭穿白亚茹的事到帮他打听津市那边的底细,再到今天二话不说把他拽上火车,桩桩件件,都是热心肠。

可正是这份热心来得太猛,让他有些不托底。

他和楚有发是室友不假,可认识也才几个月,连对方家里做什么的都不清楚,怎么就值得人家这么大费周章?

憋了好一会儿,许砚舟实在忍不住,压低声音直接问了出来:“有发,你为什么这么帮我?你帮我,我领情。可你不说清楚,我心里不踏实。”

楚有发正对着窗外啃烧饼,闻言转过头来,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笑容跟他平日大大咧咧的样子不太一样,带着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他把烧饼咽下去,擦了擦嘴,道:“砚舟,我帮你,也不全是为了帮你。这趟去津市,你想要的答案都会知道。”

许砚舟还想再问,楚有发已经把烧饼塞到他手里:“吃。到了地方有你说话的时候。”

火车到津市的时候已是下午。

出站口人来人往,许砚舟一出门就看见人群里有人举着一块白纸牌,上面写着“接许砚舟同志”。

举牌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穿灰夹克,戴眼镜,看着像个机关干部。

楚有发走上前说了两句,那人点了点头,带着他们出了广场。

广场边上停着一辆黑色小轿车,锃亮的车身在午后日光下晃眼。

许砚舟愣了一下——楚有发在津市还有熟人?

而且一来就派车接?

他看了楚有发一眼,后者神色如常,拉开车门示意他上去。

许砚舟将信将疑地上了车,发现驾驶座上还坐着一个专职司机。

这年头,有专职司机的小轿车,可不是一般人能用的。

车子在市区里穿行。

津市的街道比江宁宽,两旁的法桐又高又密,叶子全黄了,在风里哗啦啦地响。

车开了大概二十分钟,拐进一条安静的巷子,停在一栋三层小楼前。

许砚舟下车一看,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上面写着“津市市府办公楼”。

刚刚那个举牌接他们的,自称姓于的人,引着两人上了三楼。

走廊尽头一间办公室,门虚掩着,门框边挂着一块牌,上面几个字看得许砚舟脑子嗡了一声——“政法委书记办公室”。

那位于同志在门口站定,抬手敲了两下。

“请进。”

于同志推门进去,“铮鸣书记,人到了。”

办公桌后的男人起身笑着说:“永明同志辛苦了,去忙吧。”

门关上。

“爸。”

砚舟觉得自己现在的眼睛瞪得应该和牛眼睛差不多大。

办公室里,那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从桌后笑着迎过来。

他身材高大,眉眼和楚有发和他有六七分像,只是更沉稳,更内敛。

他先拍了拍楚有发的肩膀,又看向许砚舟:“你就是许砚舟同学吧?常听有发在电话里提起你。来,坐。”

楚有发拉着许砚舟在沙发上坐下,对面是津市的政法委书记。许砚舟还在消化这个事实——楚有发他爸,是津市的政法委书记。

楚有发是琼省人。

从琼省到津市,跨了大半个华国,这得是什么样的调动?

他又为什么在这时候,把许砚舟带到自己父亲面前?

楚有发坐在旁边,神色自若。

许砚舟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那些乱转的念头按下去。

默念,既来之则安之。

虽然在心里想着既来之则安之,可心情哪能说平静就平静。

许砚舟坐在沙发上,后背挺得笔直,脑子里还在翻来覆去地消化方才那个场面。

他回想起楚有发在宿舍里的种种——床铺要挨着窗户,衣服隔三差五就换新的,食堂打菜从不看价钱,偶尔还会嫌学校的开水房太远,宁可花钱买两个热水壶。

这些事放在寻常学生身上,多少会被人说两句,可楚有发做起来却浑然不觉,像他生来便是如此。

蒋长青和查彭城都是好相处的人,许砚舟自己也不爱计较,所以大家由着他,只当他家底殷实。

可今天许砚舟才明白,他岂止是家底殷实。

他父亲……。

而这样的人家,教出来的儿子没半点骄横,还能为了室友的事两肋插刀,真不知道该说是楚家的家较好,还是该说他骨子里就是个正直的人。

“砚舟,这是我爸,亲的,你不要有压力。”楚有发语气跟平日里招呼室友打饭一样随意。

本来笑容和蔼的政法委书记狠狠地瞪了儿子一眼。

那眼神里的无奈和头疼,跟他爸看他时没什么两样。

许砚舟在旁边看着,心里那点紧绷忽然松了一些。

看来天下当爹的都一样,官当得再大,儿子终究是头疼事。

可他不能跟着楚有发胡来。

他站起身,微微欠了欠,恭敬道:“楚书记。”

“叫叔就行。”楚父摆了摆手,指了指沙发示意他坐下。

能看出他精神极好,眼睛里有一种常年做政法工作养出来的锐利,但此刻对着许砚舟,那份锐利被收了起来,换成几分长辈的温和。

“友发都和我说了,你别有压力。我帮你,是有自己的判断的,不是胡来的,更不是权力的任性。”

他顿了顿,看着许砚舟,“你知道上一任政法委书记是谁吗?”

许砚舟老实地摇了摇头:“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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