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44章 被榜下捉婿的探花郎44
在许砚舟代为处理姑苏政务的第十九日,新任姑苏府尹欧阳石总算是姗姗来迟。
此人四十上下,生得白净斯文,见人先带三分笑,是孟霖贺同科,在西北官场素有“绵里针”的名声。
他到任那日,排场极简,只带了两个随从,但姑苏大小官吏没一个敢怠慢,天不亮就候在了城门外。
许砚舟也去了。
他站在人群靠后的位置,看那位欧阳大人与靠山王见礼。
刘襄恕依旧板着脸,只略略颔首,倒是欧阳石不慌不忙,口称“王爷辛苦”,又朝许砚舟遥遥拱了拱手。
与欧阳石一同到的,还有一道御笔亲题的牌匾。
“皇商”两个大字,金钩铁划,盖着鲜红的天子宝印。
那牌匾是京里内务府快马专送,香案红绸都已备好。
许砚舟作为谷家女婿,跟着谷家父子一起跪在最前头,认认真真磕了三个响头。
那“皇商”二字高高悬起时,许砚舟抬头看了一眼,心里一时百味杂陈。
谷家的生意,从此便不只是江南商户的生意了。
他知道,这既是保护,也是枷锁。
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磕完头,许砚舟便踏上了回舒兰的路。
他本该再多留几日,可到底自己还只是个七品县令。
姑苏再热闹,那也是旁人的地界。
回程的路上,马车颠簸,他夜里睡不着时便翻看县里这三日一送的庶务奏报。
陈池焕的字他还是认得出来的,公延冬的批注也还是那么简洁。
有时奏报里会夹着一封家信,通常是陈翊代笔,谷阅音口述。
信上说的也简单——“家中安好,勿念。居风近来吃得多了些,会笑了,也爱踢被子。”
许砚舟把那些信一封叠一封压在枕下。
有些话,信中不便说,他还是想回去亲口对夫人讲。
到舒兰那日是个大晴天。
许砚舟从马车上下来,站在自家门前,看见前两日刚下过雨,阶上的石板被洗得青润润的,墙头探出来那几枝石榴花红得发亮。
谷阅音抱着儿子迎出来。
小居风已经五个月了,肉乎乎的一团,被裹在鹅黄色的薄衫里,一见许砚舟便伸着两只手往前够。
许砚舟忙洗了手,把孩子接过来。
这一抱,才觉出分量沉了不少。
他走时儿子还只会躺着挥胳膊,如今已经能自己翻得利索了。
他一时没忍住,把孩子的小胖胳膊举起来,在嫩藕节似的小肉上轻轻咬了一口。
许居风也不哭,反而咯咯地笑,嘴里“啊呜啊呜”地叫。
许砚舟又亲他脖子,小娃娃痒得直缩,笑得口水都淌到下巴上。
谷阅音在一旁看得又笑又气:“你这当爹的,倒像咬藕吃呢。”
许砚舟理直气壮:“你不懂,我儿子这胳膊,比那糖藕还甜。”
谷阅音也不再管他,由着父子两个胡闹去了。
夜里,等九英和奶娘都退下去了,房中也只剩了夫妻二人。
许砚舟把儿子的小摇车推到床边,自己侧身坐在床沿上,把这一路姑苏的事都一五一十地讲给谷阅音听。
从靠山王把他按在知府书房的椅子上,到那道“皇商”的御匾,再到靠山王那句“等太子继位,你便能像本王一样”。
他讲得慢,许多细节都尽量说得平和。
可谷阅音越听,眼睛睁得越大。
尤其是听到“孤臣”、“桑鹅”五成归皇室,又听到那面刘氏令牌能出入京中时,她脸上神色几变,末了抓着许砚舟的手,微微皱眉。
“夫君,这……妾身日后是不是该学一学世家贵女如何持家、如何交好四方了?我从小跟着爹娘打理生意,迎来送往倒会些,可官眷之间的往来,怕是不同。”
她越说越没底,“要不,让爹在姑苏替我请个先生回来,我也学一学那些规矩。总不能日后到了京里,给你丢人。”
许砚舟笑了一下,把她的手笼在掌心里,手指头轻轻揉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发凉的指尖:“不用。你什么都不用学。”
他语气笃定,让谷阅音觉得心安,“不仅要学,你还得保持本色。记住,除了太后、皇后、太子妃,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个人需要你刻意交好。不管见谁家的女眷,不远不近,不卑不亢,便是帮了我最大的忙。”
谷阅音愣愣地看着他,似懂非懂:“真的?那些侯夫人、伯夫人,也都不用?”
“不用。”
许砚舟捏了捏她的手指,“咱们要的又不是让她们喜欢。你是我夫,你不需要讨任何人欢心。”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带了两分玩笑,七分认真,“你夫君是皇上选的孤臣,孤臣的夫人若到处交朋友,那才叫麻烦。”
谷阅音听到“孤臣的夫人”几个字,脸颊红了红,抿着嘴笑:“什么孤臣的夫人,怪拗口的。”
许砚舟笑着凑过去,在她额上亲了一下,声音很轻:“拗口就对了。你现在是咱们家的主心骨,比什么诰命都金贵。”
谷阅音把脸埋进他肩窝,好一会儿才闷闷地说:“那你可要快点把身体养好。你若再瘦,回来看见儿子又该哭了。”
许砚舟胸口一热,搂着她,又去看旁边摇车里睡得正香的小居风。
许砚舟没想到这本书实现原主的愿望竟如此的不容易。
说实在的现在家中的银钱足够一家过的无忧无虑,他不是个物质欲望很高的人,可古代确实不是那么的有人权,逼的他不得不上进,愁人啊。
只是让许砚舟没想到的是,上进的机会来的那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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