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喜欢是反复的
“我前几天，刚被她纠正过一次。”
贺然说完，将问题卡放回桌上。
窗外有船经过，低沉的汽笛声隔着玻璃传进来。季放原本已经端起杯子，听到这里，又放了下来。
“怎么纠正的？”
“我替她选了一个自认为更稳妥的办法，没先问她的意见。”
贺然停了片刻。那天视频里，许今安指着声明草稿看他的神情，至今仍清楚地留在脑海里。
“她不愿意。”
编导问：“你当时是什么感受？”
“担心。”他答得很坦率，“知道她有自己的判断，还是会担心后面的结果。”
季放点点头，没急着接话。
贺然望着杯口慢慢散开的热气，声音低了些。
“后来才发现，我一直在想怎么替她做所谓更好的选择，反而没认真听她想怎么做。”
“那要是她选的路，你觉得确实不好走呢？”季放问。
“把我知道的告诉她，一起商量。”贺然笑了一下，“总不能因为我的经验，还不知道是不是有效的经验，她就只能听我的。”
周聿川将手里的杯子放下，忽然说：“这个我有点明白。”
有一年比赛失利，他回家以后很少说话，林棠起初想陪他复盘，问了几句，他却始终答得很简短。最后她关掉电脑，把外卖盒打开，让他先吃饭。
“她没觉得你态度不好？”季放问。
“第二天批评我了。”周聿川也笑，“说我不想聊可以直接告诉她，她又不会强迫我接受采访。”
桌边几个人笑起来。
“但那天晚上，她就陪我吃饭，后来一起看了部电影。”周聿川想了想，“其实吃到一半，我就想跟她说了。”
“为什么？”
“因为不用再解释自己为什么那么差劲。”
他说完，低头转了一下杯柄，似乎也觉得这句话比平时说得多了一点。
贺然看着他，慢慢点头。
输赢之外，原来还有一个地方，可以先坐下来，将一顿饭吃完。
另一边，许今安面前的热汤已经凉了些。
她刚说完贺然有时习惯替自己考虑得太周全，林棠便笑着问：“那你现在会直接告诉他吗？”
“会，比以前容易一点。”
“以前为什么不说？”
许今安握着汤匙，认真想了想。
“怕辜负他的好意。也怕我说了，他会觉得，我根本不需要他。”
闻溪看了她一眼。
“你需要他，又不代表每件事都得需要。”
她说得很随意，像是在讨论一道菜该不该加盐，许今安却将那句话在心里转了几圈。
窗边有人推门进来，门铃轻响，一阵带着凉意的空气漫到桌旁。林棠伸手压住被吹起的问题卡，翻开下一张。
【如果事业上很重要的机会，与伴侣需要你的时刻撞在一起，你会怎样选择？】
“这个题不给具体情况，很难答。”她读完，皱着鼻子笑，“需要我陪着逛街，和生病需要人照顾，肯定不一样。”
闻溪点头：“也得问清楚，对方是不是真的需要你放下工作回来。”
“我以前会说不用。”林棠叹了口气，“然后等他真的走了，又有点难过。”
许今安笑着看她：“现在呢？”
“现在告诉他，我舍不得，但你去吧，回来记得把缺席的时间给我补回来！”
她低头将卡片摆正。
“他也一样。有时候我去外地采访，明明想让我多留一晚，还要装得像顺便问问。”
话说到这里，她学着周聿川平时的语气：“明天没有更晚的航班了？”
许今安笑出了声。
隔着一段距离，另一家餐馆里的周聿川恰好也说到了这件事。
“她采访有时比我比赛还忙。以前我休息，就觉得她应该也有空，后来才知道，她的时间也不会跟着我的赛程安排。”
“会失望吗？”编导问。
“会。”
他答得很快，随后又补充：“但不能次次让她请假。我的比赛重要，她的工作也重要。”
季放靠着椅背，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
“有时候最麻烦的，是两个人都觉得自己已经退让了很多。”
他与闻溪也为行程吵过。难得凑出的几天空闲，临时多了一项工作，原本说好的安排便要重来。他嘴上答应，到了晚上，却又忍不住拿别的事情挑毛病。
“后来她问我，到底是想让她推掉，还是想让她知道我不高兴。”
贺然抬眼：“你怎么说？”
“我当时才发现，我自己也没分清。”
季放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其实工作已经定了，我也不想她为难，就是希望她别觉得，随便安抚我两句，我就能立刻高兴起来。”
桌边安静了一会儿，编导没有催着往下问。
季放望向窗外，像又看见了某次没能成行的旅行。
“后来我们学会把这两件事分开。她可以去忙，我也可以遗憾一会儿。等忙完了，再一起想怎么补上。”
女生那边，服务生撤下餐盘，闻溪将剩下的一点水喝完。
采访已经比预想中聊得久。林棠翻到最后一张卡，看见“五年以后，希望现在的相处模式有什么变化？”，先笑着将它推到桌中间。
“这个跨度有点大。”
“希望身体好一点。”闻溪说，“能有精神去做想做的事，别一有空就只想补觉。”
“相处模式呢？”
“最好有些新话题。”她想了想，眼里有了淡淡笑意，“一直讲从前那些事，也挺没劲的。”
许今安有些好奇：“在一起久了，会不会真的没什么新鲜事可说？”
闻溪没有马上回答。
店外，一对头发花白的老人并肩经过，走得不快，男人停下来看橱窗，女人已经走出两步，又回头等他。
她看了一会儿，才说：“人会变的。”
她以前觉得季放太爱热闹，后来有一回探班，看见他蹲在片场角落，陪一个紧张的小演员慢慢对词。那天没什么特别的事，他甚至没发现她已经到了。
“可我站在旁边看着，忽然又觉得，这个人还挺好。”
林棠托着下巴笑：“新的心动瞬间？”
“差不多。”
闻溪也笑了。
“当然，回去以后还是会为别的事生气。”
许今安低头看着杯碟上的水痕，想起贺然站在厨房里切菜，想起他接过自己手里的保温袋，也想起那晚他终于在屏幕里点头，说好，我们一起。
原来喜欢一个人，还能在那些细小的变化里，一次次重新发生。
她拿起手机，没有急着发消息，只先将这半天拍的照片翻了一遍。
快到约定会合的时间，群里忽然跳出蒋时岳的消息。
【各位游客，下午在哪儿见？我们申请归队。】
林棠立刻打去电话。
沈舒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听着还有些倦，却已经有了精神。
“睡了一上午，好多了，医护人员也来看过。我们就出来坐坐，不跟你们走远。”
“那正好。”闻溪看向窗外，“我们也准备找地方坐着聊天。”
半个多小时后，几个人在约好的咖啡馆碰面。
蒋时岳推门进来，手里拎着沈舒的包，还带了一条折好的披肩。她刚坐下，他便将披肩搭在椅背上，问她靠窗冷不冷。
沈舒笑着让他也坐。
“在楼上闷了一天，他已经问过我无数次要不要喝水了。”
蒋时岳拉开她旁边的椅子，替自己辩解：“总比你昨天什么都不说强。”
大家笑起来，许今安往贺然身侧挪了挪，给新添的杯碟让出位置。
桌边终于又坐满了八个人。
(https://www.lewenn.cc/lw69170/46582222.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