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今天辛苦了
周聿川的备用计划，是去香料集市。
午饭还没上齐，他已经将路线发进群里，连返程的集合位置都做了标记。
“下午不赶景点，大家慢慢逛。我看这个集市评价还不错，这里面能避风，累了也可以找地方坐。”
蒋时岳放下菜单，先问了一个最关心的问题：“买东西算公共开支吗？”
导演在旁边摇头。
“个人购物可以自己付。”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沈舒正抬手揉着额角，听见这句，笑着看了他一眼：“你最好不要买太多没什么用的东西。”
她从地下水宫出来以后，就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起初以为是没睡够，吃饭时喝了些热水，稍稍缓过来，便没有提。难得大家兴致好，她也确实想去看看，不愿这时候让人重新安排。
抵达集市附近，风里先飘来了烘烤坚果的香气。
沿街的铺面挨得很近，玻璃橱窗里堆着切成小块的软糖，玫瑰色、琥珀色，裹着薄薄的糖粉。再往里走，拱廊将天光收在身后，一盏盏灯亮着，照出摊位上高高低低的香料。
红椒粉堆得尖尖的，旁边是浅黄、褐绿与近乎金色的粉末。干辣椒和掏空晒干的茄子串成一串，从铺面上方垂下来，随着经过的人带起的风轻轻晃动。
许今安在入口站了片刻，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我现在理解为什么叫香料集市了。”
贺然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想买？”
“不知道买回去会不会用。”
“可以先问问看怎么使用。”
店主见他们停下来，热情地拿出小勺，示意闻一闻，又用简单的英语介绍用途。许今安听得认真，遇到没听懂的词便递上翻译软件。贺然在旁边替她问清包装上的名称，最后买下一小袋适合烹调肉类的混合香料。
她将纸袋拿在手里，笑着说：“回去试试。”
“我来做。”
“那我负责品尝。”
贺然看她一眼：“许老师很会选分工任务。”
“怕你反悔。”
另一边，蒋时岳的理性只维持到第二家店。
老板切了一小块软糖给他，他尝完以后点头，又接过另一种口味。沈舒站在旁边，眼看着他从“随便看看”变成认真询问能保存多久，终于提醒：“家里还有不少糖。”
“这个不一样。”
“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
蒋时岳拿起一块裹着坚果碎的，送到她嘴边。
“你尝尝这个再批评。”
沈舒低头咬了一点，慢慢嚼完，指了指柜台另一侧。
“那盒小的就够了。”
他立刻转头，请老板装盒。
季放经过时，恰好看见付款这一幕，笑着问：“蒋哥，理性消费？”
蒋时岳将纸袋交给沈舒，回答得很坦然：“你舒姐喜欢。”
沈舒没拆穿他，低头拢了拢围巾。
集市里暖和，头痛却没有散。她看着前方正在挑茶杯的几个人，稍稍放慢脚步，想等那阵不舒服过去。
闻溪先发现她落在后面。
“要不要坐一下？”
“没事，走慢点就好。”
闻溪看了看她的脸色，没有追问，只陪着她停在一处橱窗前。里面摆着成套的茶具，玻璃杯收着细腰，杯碟上的花纹被灯照得明亮。
她指着其中一套，问沈舒颜色搭得怎么样。
说到这个，沈舒倒有了些兴致，隔着玻璃比了比两种蓝色的区别，猜测是什么原材料。季放原本走在前面，回头看见她们停下，便去问店主能不能借两把椅子。
等许今安选完东西回来，两人已经坐着喝茶了。
“这边待遇这么好？”
“坐下来就有。”闻溪替她往旁边挪了一点。
周聿川找到他们时，手里多了几杯热饮，林棠跟在他身后，捧着一袋刚买的坚果，神情比上午轻松许多。
“我发现下午当纯粹的游客也很快乐。”
她坐下来，将袋子放到桌中间，示意大家尝。
周聿川却没有坐，先低头问沈舒：“您是不是不太舒服？”
沈舒有些意外。
“有一点头疼，可能昨晚没怎么睡好。”
蒋时岳原本正在看手机，闻言立即抬头，手背碰了碰她的额头。
“怎么没跟我说？”
“刚才还好。”
他看着她，脸上的笑收了起来。
周聿川拿出手机：“那我们早点回去。想买的也差不多买完了，不用等硬等到原来的集合时间。”
林棠接着点头：“今天本来就刚到，回去休息一下，晚上还能一起看看今天的照片，挑选一下。”
事情就这样定了，没人让沈舒再解释。返程的车安排好以后，蒋时岳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扶着她起身，连那盒刚买的软糖都忘在桌上，还是季放替他拿了回来。
窗外天色渐沉。
车驶过临水的街道，远处建筑的轮廓在暮色里淡下去，灯火沿岸亮起，碎在起伏的水面上。许今安看了一会儿，低头将手机里的照片发进群里。
其中一张，林棠站在香料铺前，正转头同周聿川说话。他低着头听，手里替她拿着打开的坚果袋，神情认真得像在听什么重要安排。
林棠很快回了一个收藏的表情。
【这张发我原图。谢谢！】
周聿川坐在前排，听见她小声喊自己，回过头，先问：“又想吃了？”
一车人都笑了。
回到住处，沈舒上楼休息，蒋时岳陪着她。楼下的人将买来的东西放到餐桌上，收拾出位置，准备商量晚饭。
没过多久，蒋时岳重新下楼，脚步比平时快。
“谁有体温计？她有点发热。”
周聿川起身去拿自己的旅行药包，林棠已经转头请工作人员联系随队医护。
包摊开以后，里面分装得整齐，体温计、创可贴和几盒常用药各有位置，药盒与说明书都留着。
蒋时岳接过体温计，手指有些着急：“你这准备得比我周全。”
“出去比赛多，慢慢就记住了。”周聿川将药包一并拿上，“先让医护人员看看，能用哪些再说。”
测出来三十八度多。
随队医护进房检查，询问了不适出现的时间和既往用药情况，确认后才让她用了合适的退热药，叮嘱继续观察。摄影机留在了门外，楼下的说话声也渐渐低下来。
沈舒靠在床头，有些歉意地看向蒋时岳。
“难得出来一趟，还耽误大家。”
他将温水放到她手里，隔了一会儿才说：“下午你就不舒服，怎么还陪我逛？”
“你不是挺高兴的吗。”
蒋时岳低下头，替她拉平被角。
“旅行以后可以再来。”
晚些时候，导演到客厅说明第二天的安排。
原计划是男女分开活动，各自商量半日行程，傍晚重新会合。如今沈舒需要休息，能不能参加要等早晨看恢复情况，不勉强赶进度。
蒋时岳已经表明，明天先留下陪她。
闻溪听完点头：“我们上午也别排太满的行程，舒姐如果觉得好了，我们随时再联系。”
许今安将刚烧好的水灌进保温壶，交给准备上楼的工作人员。回身时，看见林棠正替周聿川收拾桌上的路线纸。
“今天辛苦了。”
她说着，将下午拍的合照翻给他看。
周聿川接过手机，停在其中一张上，嘴角慢慢有了笑。
“你下午玩得挺开心。”
“嗯，终于不用一直想下一站怎么走。”
楼上传来很轻的关门声，蒋时岳又下来给沈舒拿东西。林棠将那几页纸折好，放进周聿川包里，抬头看他时，笑意柔和下来。
“下次旅行，给你规划路线，你再带我玩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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