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到底有多少是真的
到底有多少是真的
电话那端安静了片刻。
许今安听见一声很轻的关门声，随后，贺然的声音清晰地传过来。
“唐意把截图发给你了？”
“嗯。”
她坐在床沿，膝上还放着那张照片。十月的生日，十一月的厨房，一枚早已扔掉的创可贴，将原本隔开的两段时间重新缝到了一起。
“现在还只是有人在问。”贺然说，“程述已经联系节目组，先核对当时播出的内容。”
许今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道小伤口早就好了，连痕迹都找不到。
“可照片确实是后来拍的。”
她声音很轻，却没有回避。
贺然停了停：“我知道。”
这三个字让她胸口微微发紧。她原本还能告诉自己，片场照片有上下文，宣传安排也能拿出完整版本；到了生日合照这里，她却清楚，再完整的材料，也改变不了它被放进了错误的时间里。
敲门声就在这时响起。
周慧琴端着一杯温水进来，见她还握着手机，将杯子放到床头。
“怎么还不睡？”
“跟贺然说点事情，马上。”
母亲看了看她，没再催，只将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拿过来，披到她肩上。
“聊完早点休息。”
房门重新合上，许今安握住杯子，热意顺着掌心慢慢传上来。
贺然一直等着，直到她重新将手机贴近耳边，才问：“阿姨还没睡？”
“刚准备睡。”
“那我们小声一点。”
许今安原本绷紧的嘴角轻轻动了一下，眼睛却有些发酸。她喝了口水，听他说程述已经拉了会议，问她方不方便一起听。
“方便，我拿电脑。”
视频接通时，唐意已经在里面。
她显然刚从床上起来，头发随手扎着，桌旁放了一杯没动过的咖啡。程述正在整理共享文件，见许今安进来，先将一张截图撤了下去。
“先说结论。片方已经确认，选角和这次物料安排都能提供说明，流出的图片截掉了完整内容。这部分我们有依据。”
许今安点点头。
程述将另一份文档调出来。
“生日照片需要单独处理。”
屏幕上列着节目里的相关片段，还有官宣初期几次公开表达。许今安一眼看见“交往两个月”，目光便停在那里。
当时他们围坐在会议室里，花了不到一个上午，就替两个人安排出了一段听起来很合理的恋爱经过。后来忙着录节目、拍戏，她甚至很少再完整地想起那条时间线。
现在它被重新放到眼前，每个字都很清楚。
“有人已经把这几段放在一起了。”唐意说，“创可贴本身证明不了什么，但讨论不会停在一张照片上。”
像是印证她的话，程述的手机响了一下。
新的文章已经出来。
标题没有再提梁思月，而是直接问：
【安然的恋爱时间线，究竟有几种版本？】
文章将生日合照、两个月的交往说法，以及七年前礼堂照片引起的猜测排在一起。原本属于不同阶段的内容，被剪掉解释，挤进几分钟的视频里。
其中一条评论被顶得很高。
【我不在意他们什么时候认识，我只想知道，节目里拿给我们看的，到底有多少是真的。】
许今安盯着那句话，很久没有挪开眼。
门外传来周慧琴收拾杯子的轻响，屋子里却安静得只剩电脑运行的声音。
她参加节目以后，看过许多这样的头像。有些人会认真记她说过的话，替她找出被剪掉的旧角色，在电影官宣下面一遍遍留言，说等着看沈雾。
此刻再看那句疑问，她竟然不知道该先解释哪一件事。
程述的声音将她拉回来。
“节目组刚来电话，问明早能不能给出明确方案。暂时不会调整正常播出，但他们需要知道，我们准备回应到什么程度。”
“电影那边呢？”她问。
“先核对事实，原定物料还没上线，不急着动。”唐意看着她，“先不要想最坏的结果。”
贺然从接入会议以后，始终没有说太多话。直到程述问起回应主体，他才抬眼。
“早期的安排由我这边先说明。她的作品问题，片方按事实回应。”
许今安抬起头。
程述没有立刻答应，只说：“我先整理一个版本。”
会议暂时中断，双方团队分别去核对细节。许今安刚合上电脑，手机便又振动起来。
这一次是梁思月。
她看了两秒，接通电话。
“今安，抱歉，这么晚打扰你。”
梁思月的声音有些哑，开口却很直接。
“照片和物料表，是我的助理发出去的。我们已经看过聊天记录，现阶段确认的材料会交给你们团队。我这边已经暂停了她现在的工作，后续核查我们会配合。”
许今安握着手机，没有马上回答。
梁思月也没有急着替自己解释。
“她说，是看见采访顺序调整，觉得替我委屈。”她停顿片刻，“她觉得是在替我出气，但这不是我想要的东西。”
窗外最后一点说话声散了，巷子渐渐静下来。
许今安问：“生日照片，也是她发的吗？”
“目前看到的记录里没有。她发出去的是剧组照片和宣发安排，后面那些内容，对方没有跟她商量。”
“好，我知道了。”
梁思月轻轻吸了一口气。
“我以前确实有过不服气，你应该也看得出来。但拍到后来，你能不能演好沈雾，我心里有数。今天这件事，你不用因为顾虑我，替谁留情面。”
许今安垂下眼，手指在杯沿停了一会儿。
“先把记录交给唐意吧，其他的等事情处理完再说。”
“好。”
挂断之前，梁思月又认真说了一次对不起。
许今安没有接上一句客气的“没关系”。她将电话内容转告唐意，随后重新打开电脑，等到了程述发来的草稿。
文档不长，前半部分解释作品资源，后半部分谈早期对外表达。她读到第二段，眉头一点点皱起来。
所有主动安排、沟通决定，都落在贺然和他的团队身上。
她在其中只剩下一个被卷入的人。
许今安直接拨通了贺然的视频。
他还坐在书房，衬衫袖口挽到小臂，身后亮着一盏灯。看见她的表情，他像是已经猜到她要说什么。
“稿子还会改。”
“那就从这里改。”
许今安将电脑转向他，指着其中一段。
“合同是我自己签的，照片也是我配合拍的。拍照那天，我还挑过角度。”
贺然看着她：“安安，你现在刚有第一部女主电影。”
“所以更不能再写一份不准确的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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