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终于见面了
二月十日早上，许今安是被人从睡梦里叫醒的。
最开始，她其实没听清是谁。
前一天《雾中人》收工得晚，从湖州赶回上海时已经接近凌晨。早上节目组的车准时来接，她上车以后只来得及和松松说了两句话，便裹着围巾靠进座椅里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耳边忽然有人很轻地叫她。
“今安。”
声音低低的，离得似乎很近。
许今安皱了皱鼻子，眼睛都没睁，只下意识往座椅里缩了一点，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贺老师……别闹。”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旁边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许今安依旧没醒。
贺然看着她睡得有些发红的脸，眼底笑意更深了一点。他今天二十分钟前才被节目组接上车，上来的时候就看见她缩在靠窗的位置，半张脸埋在围巾里，睡得连车门开关都没能惊动。
他原本没想叫她。
只是车已经快到了。
“许老师。”
贺然稍微靠近了一些，声音压得很低，“再不醒，一会儿我要抱你下车了。”
也不知道到底是哪几个字起了作用，许今安终于有了一点反应。
睫毛颤了颤，却还是不肯睁眼。
贺然忍着笑，抬手用手背很轻地碰了碰她脸颊。
“醒醒。”
许今安被他碰得偏了一下脸，终于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贺然。
距离近得过分。
她整个人还处在半梦半醒之间，愣愣看了他两秒，像是分不清这张帅气的脸庞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梦里。
贺然眉眼里还带着笑。
“醒了？”
许今安眨了眨眼。
几秒以后，意识终于慢吞吞地归位。
她猛地坐直。
“你什么时候来的？”
这一连串反应落在前排的松松眼里，已经快把她看得心都化了。
太可爱了。
怎么会有人睡醒以后是这个反应。
尤其刚才那句软绵绵的“贺老师别闹”，和平时节目里那个随时能把贺然怼回去的许今安简直不像一个人。
松松默默把脸转向窗外，努力维持一个专业工作人员应有的体面。
心里却已经十分满足。
她有时候真的觉得自己这份工作找得太好了。
工资正常发。
艺人好带。
甚至还能长期稳定获得第一排、无剪辑、无广告的现场版恋综。
世界上到底还有什么工作比这个更幸福？
当然，这种想法绝对不能让今安姐知道。
否则她大概会当场把自己从CP粉籍里开除。
许今安完全不知道自家助理刚刚经历了怎样丰富的心理活动。
她坐直以后才发现自己头发已经睡得有些乱，赶紧抬手理了两下。
贺然把早就准备好的温水递给她。
“二十分钟前。”
许今安接过来喝了一口。
“你上车我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嗯。”
贺然靠回座椅，看了她一眼，“睡得挺沉。”
他说到这里稍稍停顿，随后若无其事地补充：
“应该是你这段时间做得最认真的一件事。”
许今安刚睡醒，反应明显比平时慢半拍。
她抱着水杯看了他几秒，才意识到这人是在拐着弯提醒她最近睡眠不足。
“贺老师。”
“嗯？”
“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唐姐了。”
“那说明她说得有道理。”
许今安决定暂时不和他争论这种没有胜算的话题。
车窗外已经渐渐出现陌生的建筑，她这才想起今天真正要录什么。
“对了。”
她转过脸，“我问你怕不怕鬼，你为什么不正面回答？”
昨晚节目组把录制的大致注意事项发过来以后，她第一时间就去问了贺然。
结果等了半天，只得到三个模棱两可的字。
【看情况。】
什么叫看情况。
她昨天盯着那三个字研究了半天，最后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
贺然现在倒显得很从容。
“因为我不知道节目组准备的是什么。”
“所以如果真的有鬼呢？”
“那也得看。”
“看什么？”
贺然侧过脸，语气很平静。
“看鬼怕不怕我。”
许今安没忍住笑出了声。
“贺老师，你对自己是不是有什么错误认知？”
“比如？”
“比如鬼看到你之后，也可能觉得终于遇见一个长得好看的男人，决定多追你两公里。”
前排的松松肩膀明显抖了一下。
贺然沉默两秒。
“也不是没有可能。”
许今安彻底笑开。
就在这时候，车速慢慢降了下来。
窗外的建筑逐渐清晰。
录制地点在上海外围一处大型实景娱乐园区，车辆驶进去以后，两侧便开始出现大片仿旧建筑。灰砖墙、木制门楼，还有一座立在远处的老式钟楼，冬日浅灰色的天光罩在上面，平白多了几分旧电影似的质感。
车停稳以后，松松终于回过头。
“今安姐，真的到了。”
许今安：“……”
她怎么觉得这句话刚才已经听过一次了。
外面的风比想象中还要冷。
许今安一下车，围巾边缘便被吹得往后飘了一下。贺然走在她身侧，很自然地替她压住，又顺手帮她把衣领往上提了一点。
动作做得太顺。
许今安自己都没觉得哪里不对，只缩了缩脖子。
“上海今天怎么这么冷？”
“你在湖州待久了，已经失去判断力了。”
“湖州也很冷。”
“所以你应该习惯了。”
许今安侧头瞪他。
贺然神色平静，像刚才什么都没说。
节目组的车已经到了好几辆，工作人员正在不远处调设备。
他们刚走近集合区域，就听见有人远远叫了一声。
“今安！”
许今安循声看过去。
林棠正朝她挥手。
前几期虽然四组嘉宾都出现在同一档节目里，群聊里也偶尔会说几句话，可因为前五期始终分开录制，真正面对面相处的机会反而很少。
这还是第一次，八个人要一起完成一整天的录制。
奇怪的是，并没有想象中的陌生。
大概是已经隔着节目看了彼此整整五期，又在群里闲聊过几次，真正见面的那一刻，反而像认识许久的网友终于从头像后面走了出来。
离近了以后，她才发现许今安似乎是真的瘦了一点。
原本就很流畅的脸型比节目刚开录时更收紧了些，下颌线清晰，眼睛倒显得更大。大概是前一晚休息得不够，她眼尾还压着一点很淡的倦意，可并不显得憔悴，反而让整张脸少了几分镜头前的精致感，多了种刚从忙碌生活里赶过来的真实。
今天明显也是为了后面的录制方便，她没穿什么复杂的衣服。
短款运动外套里面是一件贴身的浅色上衣，下身配了高腰长裤和轻便运动鞋，头发简单扎起来，整个人显得很利落。衣服没有刻意强调什么，却把她肩颈和腰腿的比例衬得格外好，站在冷风里依旧有种很轻快的活力感。
林棠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两秒。
漂亮是真的漂亮。
就是看起来最近确实没怎么好好休息。
“我怎么感觉你最近又瘦了？”
许今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这是夸奖吗？”
“当然。”
林棠说得十分认真，“马上要过年了，多瘦一点就代表年夜饭额度更高。我最近也准备减肥。”
她说这话的时候，手里还拿着半杯加了奶油顶的咖啡。
许今安目光慢慢落过去。
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的周聿川已经十分自然地把那杯咖啡从林棠手里接了过去。
“别信她。”
林棠转头。
周聿川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条毫无争议的事实。
“从她第一次宣布减肥开始，已经胖了快十斤了。”
空气安静了不到半秒。
“周聿川。”
林棠脸上的笑容还在，声音却已经明显危险起来。
“嗯？”
“你有没有一点夫妻之间替对方保守秘密的意识？”
周聿川垂眼看了看手里的咖啡，又重新看向她。
神色坦然。
“肉眼可见的增重，是需要保守的秘密吗？”
许今安终于没忍住，站在旁边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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